是人事局的老董。自从那次在人事局见面后，他们成了朋友，时不时地在一块儿喝喝酒。秦大政比较大方，东的经常是他。他把帐单收好，拿回去给白茹宁，让白茹宁自己理去，他就不了。

老董几乎认不得秦大政了。他嘴角叼着烟，穿的短衩一脚长一脚短，因为多天不曾换洗，不再是新上时织料本所有的直与平展，而是纤维疲无力、质油腻多皱。他开门时看了老董一，也不打个招呼，像是让一位与他毫无情的人屋。

“注意……”老董说。老董取烟，递到秦大政的手上。秦大政示意自己已经着了，也不请老董坐，就自个儿到圆桌旁坐下，琢磨着桌上的文字。a4纸上先是打印字，第一遍修改的是蓝圆珠笔笔迹，第二遍修改的是黑钢笔，第三遍修改的是红圆珠笔。上面的手写的字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只有他自己才认得来。

“你在什么，老秦？”老董凑近桌。

“你坐着，不要过来！”秦大政大喝一声，把老董吓得踅回木板沙发上，得板直。

“老秦啊，咱都是兄弟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才来看看你。晚上我们去喝杯酒，我来请客啦，消消心中的闷气。”

秦大政稍稍转过。

“一个活活的人！我不放过他们，桂河和王元材两个凶手。我不放过他们！”

“有些话也传到我的耳朵里，白科长也实在死得无辜。不过，你想把你说的两个人怎么办？照我看，是办不成啦，这个社会。你还不如向组织多要求些赔偿，把自己的日过下去，找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孩也有个母亲。你看我的想法对不对？哪是（如果）你想要找个年轻的，我倒可以为你介绍几个，外乡来的，文化不是很，不过人很贤惠听话，长得不错。人啊，能屈能伸。我听说……”老董停住。

秦大政像是等了老半天。“听说什么？”

“你快要被任命个科长了。”

“哼。”

“怎么，你不甘愿？”

“甘愿？我这辈给他们毁了，我能甘愿？州电视台不播，我去省台，去东南台，他们如果也不报，我到北京找中央电视台。我要找省纪委，找省委，找检察院！那个王元材的总在香港，香港言论自由，我到香港去！我不相信，人就这样白白死。他们害死了她，还想要像以前那样过好日，有他们想的！”

“你也真是认死理。说实话，我觉，你这样不好，对你不好——”

“你要是我的朋友，就不要再说这样不好，你要是再说，就不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