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合，这个想像才如同飘浮的雾霭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48

翌年三月十日。

桂河不会忘记这个日。

这一天从前一天的下半夜开始，就下着绵绵细雨。这雨下得很有耐，懂天气的人不用抬望天就知它至少要呆上几天，不肯轻易离开。树冠上的树叶被雨浸洗净，而树冠的中的树叶，由于枝叶扶苏茂密，这风小雨难以侵袭，依旧积着灰尘，非得有大雨才能也把它们清洗利落。

桂河很早就被索依依吵醒。他不清楚索依依为什么海南回来后，每天都那么早就起床。他曾拐弯抹角地建议她多休息，她依然故我。他没有问她那么早起床什么。他们虽然依旧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桶的冲声，刷牙时的清痰声，洗脸时自来的哗啦声，还是传到一墙之隔的桂河卧室。他睁开睛，并不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同。

阿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他坐到餐桌前时，索依依尚未下楼。他闻到煮过的鲜的香味，胃大开。过了这一天，他才意识到，这是他与索依依在一起用的最后一次早餐，也是最后一次的餐事。也是过了这一天，他意识到，他早早地等着索依依用早餐，仿佛是冥冥的安排。

“依依不是都很早就吃了吗？”他问阿姨。

阿姨抬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玛瑙的钟表：六五十六分。“再过四分钟，她就下来。桂书记现在就用吗？”

“那就再等三分半钟。”

索依依走餐厅时，很是惊讶桂河今天的举动。不过，她不动声。

“海南回来，你的生活变得有规律了。”桂河待索依依坐定，端起杯，喝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单位的事还顺心吧？”

“天随人愿。”

“我问的是你单位的事！”桂河想这么说的，不过他还是说了另一句话：“你都在忙些什么？”

“和你一样，自己兴趣的事。”索依依回到州后，才知桂河已经当上了市委书记。“面包蘸蜂，每天就会有一个好开，至少对是这样。试一个？”

“你知我不喜吃甜的东西。噢，好吧，来一次。”

索依依喝完杯中的，吃了一块蘸蜂的面包，再吃了切好的半边苹果，就完事了。

“我用完了。”索依依推开椅。她转对厨房里的阿姨说：“阿姨，中午我想吃莲排骨汤。”

阿姨答应后，索依依走开了。

这是桂河听到的索依依当着他的面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喜趿拖鞋，走时依旧在空气中留下富于节奏的击地声。

八整，他坐在办公桌前。八三分，他起给自己冲了一杯茶，顺便往窗外望时，恰巧看见一条大黑狗踩着它的对角线碎步，轻快地越过院内路。他转而一想，这真是不可思议，在市委市政府大院中，竟然有一只黑狗现。

八十四分，他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他说了声“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