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装的——老爷老了，必须尊敬他；他已经辛苦了多年，苦也受够了。啊，你

不能气他。你不是孩了，你应当明白……要明白，阿廖沙！你外公跟小孩一样……”她

的话象温汤一般冲洗着我的心。我听着这些亲的低语，又害臊，又松快，一把搂住

她，跟她亲吻。

“到外公跟前去，不要的！你可不许上当他的面烟，让他慢慢地习惯……”我走

屋里，瞧了外祖父一，差儿没笑声来，他果真得意得象个小孩，兴兴地跺

着两只脚，红茸茸的手在桌上拍打。

“小公羊儿，怎么啦？你又来撞人吗？唉！你这个小盗！

跟你老一模一样！不信上帝的人，跑屋里来，也不画个十字，拿烟来就，

唉！你这个拿破仑，一个儿也不值！”

我不声。他把要说的话说完，也就累得不作声了。可是到喝茶的时候，他又开始教训

我：“人应当害怕上帝，好象要有笼一样；除了上帝，我们再也没朋友了。人和人是最

凶恶的仇敌！”

人和人是仇敌，我觉得这话倒有些真实，其余的话我都听不耳。

“现在，你再上特廖娜姨婆那里去；等到天，你再到船上去活吧。冬天就呆在他

们家里。可不许说你天要离开他们……”“咳，吗骗人呢？”刚才假装着拧我发的外

祖母说。

“不骗人，是不能够过活的。”外祖父固执着说。“你说，谁不骗人能过日呢？”

晚上，外祖父坐下念圣诗的时候，我跟外祖母到大门外野地去了。外祖父住的那所两个

窗的小屋，在市郊缆索街“后面”，从前在这条街的正面外祖父有过自己的房。

“看，搬到什么地方来了呀！”外祖母笑着说。“老找不到中意的地方，总是搬来

搬去。连这个地方他也不中意，我倒觉得好！”

在我们面前，展开一片荒芜的草场，大约有三俄里宽。草场上有几山沟，尽是梯

形的树林和喀山公路边的白桦树。从山沟里伸木丛的小枝条，跟鞭一样。冷冷的夕

，把它们染得血一般红。微微的晚风，摇晃着灰白的草然走

过，后边拖着长长的影，脚底下腾起蒙蒙的尘土，把影盖住了。黄昏的哀愁，渐渐

厚起来。从窗里，外祖父唠唠叨叨的声音：“耶和华啊，求你不要在怒中责备我，不

要在狂怒中惩罚我……”外祖母笑眯眯地说：“啊呀，他早就使上帝厌烦了！每天晚上总是

那么哭诉，可是哭诉有什么用呢？上年纪了，什么也不需要，可是还老诉苦，老发愁……上

帝每天晚上听见他这声音，一定会笑起来：瓦西里·卡希林又在那里叽哩咕噜了！……好，

我们睡觉去吧……”

我决定捕歌鸟的活计。我想，我捕了来，外祖母去卖，一定可以把生活过得好。我

买了一个网，一个环，几个捕鸟，了一些鸟笼。每天天快亮的时候，我就守在山沟木

丛里，外祖母拿着篮和袋，在树林里走来走去，采一些过了时节的蘑菇、荚萩果、

桃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