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没说什么话。我一直在想当个半血鬼是多么倒霉。暮先生到我有些不对劲儿，但没有来问我。我不是第一次这样闷闷不乐。他已经习惯了我的情绪波动。

我们找了一个废弃的教堂睡觉。暮先生睡在外面的一张长凳上，我就着地板上的一堆苔癣和野草当床躺下了。

我醒得很早，把教堂和外面的小墓地转了个遍，转了一整天。墓碑有年了，许多都有裂或覆着野草。我了几小时清理一小块墓地，去杂草，从附近的小溪打来冲洗墓碑。这使我暂时忘却了曲球比赛。

旁边有一个兔，住着一窝兔。时间长了，它们悄悄地靠拢来，窥视我在什么。它们是一群好奇的小家伙，特别是幼兔。有一次我假装睡着了，两只兔一一地凑近，后来离我只有半米远。

等它们不可能再靠近时，我起来大喝一声“砰！”它们像磷火一样飘开了。有一只栽了个跟，骨碌碌里去了。我觉得很开心。

下午我找到一家商店，买了些和蔬菜。回到教堂后我生起火，从暮先生的长凳下面拿放锅碗的包袱。我在包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一个小罐。我小心地把它倒扣在地上，然后了底上一个突起的金属。罐像蘑菇一样撑开了，折叠的夹层全展开，五秒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只大锅。我把它装满，放在火上烧着。

包里的锅和盘都是这样的。暮先生很久以前从一个叫艾瓦纳的女人手里买下了这批东西。它们的重量和普通炊一样，但因为可以折叠，携带起来比较方便。

我炖了一锅菜，是暮先生教我的，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学会饭。

我把切剩的胡萝卜和卷心菜碎屑拿到外面，撒在兔窝周围。

暮先生醒来后惊讶地发现午饭已经好了——哦，在他看来是早饭。他闻了闻炖锅里飘的香味，了嘴。

“我会习惯的。”他微笑，然后打个哈欠，伸伸懒腰，挠挠他那橘黄的短发，又抓抓他左脸上那长长的伤疤。这是他的一例行程序。

我总想问他那伤疤是怎么来的，但一直没有问。等我哪天晚上胆大些的时候再问吧。

没有桌，我们只好把盘放在上。我从包里取两个折叠的盘，把他们打开，又取刀叉。我把饭菜盛，我们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后，暮先生用一块丝巾了嘴，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味很好。”他夸赞。

“谢谢。”我回答。

“我……唔……我想说……”他叹了气，“我一向不会绕弯，所以还是直说了吧：昨天了什么事？你为什么那么不兴？”

我盯着我那几乎空了的盘，不知自己愿不愿意回答。突然，我冲动地把一切都说了来。从讲到尾，中间几乎没有气。

暮先生仔细地听着。我说完后，他想了一两分钟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