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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3)

我记事很早,三四岁的时候常在睡梦中听见爸爸妈妈吵架。有次我偷偷睁开眼,看见妈妈手执酒瓶喝得酩酊大醉,浓浓的酒气在不大的房间弥漫。妈妈边喝边哭,身体倚在墙壁上,被子在她的身边散乱着。妈妈痛苦的时候也非常漂亮,她的脸颇像电影明星王晓棠,当电影《神秘的旅伴》在我们那座县城放映时,人人都喊妈妈“小黎英”。

父亲跟妈妈夺着酒瓶,他显然要阻止妈妈继续喝下去,妈妈索性站起身来,一仰脖咕嘟嘟将酒喝了个精光,就像喝白开水一样从容。父亲最终还是将瓶子夺了过去,但那已是一只空瓶,空酒瓶在昏黄的灯下散发着酒气,父亲狠狠地将瓶子摔在地上,母亲疯了似的扑过去抓他拧他,父亲随手抄起柜子上一只圆圆的镜子照准母亲的头部砸去,哗啦一声,镜子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我吓得钻出了被窝,大哭。我的哭和父母的吵闹惊醒了两岁的弟弟,弟弟随之也加入了哭喊的行列。而后,住在对面屋的奶奶也醒来了,奶奶拄着拐杖捣着两只小脚走过来,气咻咻地指责母亲说:“小兰你胡闹什么?”

奶奶对妈妈从来是一副威严的面孔,她是旧社会的媳妇,受过婆婆的虐待,尽管妈妈做她的儿媳时已是新社会,但封建的遗风仍在她身上顽强地作祟。听母亲说,她孕育我时,特别想吃白菜粉丝,那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比金子还贵。母亲在医院食堂吃饭,有天回家,看见奶奶正在做小米饭和白菜粉丝,就磨磨蹭蹭不想走。她吃了一碗小米饭和一碗白菜粉丝,脸上立刻洋溢出健康的红润。这时的妈妈感到满腹都是喷香的白菜和粉丝,她对着奶奶微笑,讨好地微笑,这样的微笑无疑是一种感激和搭讪。奶奶却阴着脸说:“各人有各人的一份,粮食这么金贵,你多吃一口就要饿着别人。”妈妈从此再也不回家吃饭了,饿了就喝水,直至吃食堂的日子结束。

奶奶站在屋中央,就像一块烧焦了枯木头,令人窒息。她通身都是黑的,黑发黑脸黑衣黑裹脚黑拐杖。她从不指责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在她心里如同一座宝塔,而儿媳不过是塔底的一粒沙。妈妈被父亲扔来的镜子砍破了头,血顺着头发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脖颈上,不一会儿妈妈身上的衣衫就染成了一面红旗。奶奶说:“你觉得这个家不好,养不住你,你就远走高飞好了。三条腿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儿的人有的是……”

父亲被奶奶拉走了,屋里只剩了妈妈、我和弟弟。妈妈就像一尊雕像屹立在屋的中央,她的脸上是委屈的表情和伤心的泪水,我抱住妈妈,紧紧抱住她,我感到妈妈的身体在颤抖。“妈妈,妈妈,我的妈妈!”我大声哭起来,妈妈脖颈上的血像一条细窄的河,泛着恐惧的腥气在我的视野里闪烁。

妈妈会死吗?

妈妈的血会流干吗?

……

朱娘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的家中,她先到奶奶的房间说了些和解的话。而后就撩开了我们的门帘,等她把门帘放下去的时候,我看到朱娘的脸就像惊恐的镜头,她显然被妈妈脖颈上的血吓住了。朱娘抱住了妈妈,就像抱住自己的女儿,她用袖襟擦着妈妈脖颈上的血,又在一个药箱里翻出纱布和棉球,妈妈的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就像月子里的女人。这个晚上朱娘就睡在了我们家的炕上,她听妈妈讲了一个女人的故事。

第四章父亲的罗曼谛克(1)

我母亲向朱娘讲述了一个与她的情感格格不入的女人,女人姓殷,比爸爸大八岁,体型高大粗壮。妈妈晓得殷与爸爸的关系时,已是一年以后了。殷怀了爸爸的孩子,殷要生下这个孩子,并希望这孩子得到妈妈的认可。直到这时,妈妈才知道爸爸外面的故事,而这之前,故事的严密性是无人知晓的。

殷要回到从前的城市,她的进修生涯只有一年。那天风和日丽,一个高大粗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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