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很快就成了大姑娘，她被更大年龄的人盯住介绍对像，不久就与父亲相识了。妈妈自己的话说，她什么都不懂，见了爸爸就脸红害羞。他们从相识到结婚只见过三次面，最过的亲昵动作就是拉手，最贵重的礼便是相互换了一块手绢。

第五章妈妈的谋（4）

我父亲未跟我母亲结婚前，曾来过我姥姥家几次，他虽然生活在县城，但份是医生，自然就比一般百姓贵了一些，再加上他到了我姥姥家从来不摘罩，喜地的姥爷跟乡下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姥姥自觉从心理上矮了半截儿，也不敢过问我爸爸的家情况，以为白罩的医生肯定是贵者呢。母亲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父亲结了婚，动前，姥姥心里老大的不兴，男方一分彩礼钱也没给，等于姥姥白白养了女儿一场。姥姥一边往火车站送我母亲一边唠叨，母亲不语，不知婆家到底什么样呢？她心里慌慌的，没底。

母亲也哭了起来。在那个有气派的院落，母女两代的泪和啜泣表达了对贫穷的恐惧和厌倦。

我姥姥对贫穷的选择是心甘情愿，她当初毅然跟我姥爷私奔时我姥爷是长工。她被萌动的青和不安的望所趋使；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就跟我姥爷跑了。顺理成章过起了贫民百姓的生活，最初几年姥姥无怨无悔跟姥爷生了六个孩，孩们像小儿一样乍着翅膀要吃，姥姥就开始烦了，她又眷恋起从前的日，那无忧无虑的大家小的悠闲，在她的心灵蠢蠢动，好在姥爷能吃苦挣钱，可以满足她钱如的虚荣，于是姥爷拉人力车汗珠摔八的血汗钱，就成了姥姥在麻将桌上的资本，她心安理得地演绎着钱的样。

姥姥对日仍然心不在焉，尽姥爷大把大把地赚钱，但姥姥家除了一红的躺柜和几床被褥，几乎没有什么家当。如今想起来，姥姥家唯一让我心动的是躺柜上那个荷状的瓷罐，里面装着姥姥抹发用的杏仁油，姥姥经常在临门的时候，站在躺柜的镜前往发上抹油，漆黑的发抹了油越发显得乌亮。那个荷状的瓷罐就这样印在我的记忆里，多年以后当我疯狂地收集瓷古董的时候，就想到姥姥装杏仁油的瓷罐，可惜我再也无缘见到它了。

。妈妈用这办法搅扰姥姥，她想彻底改了姥姥打麻将的恶习。

母亲自己带了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是她常用的东西。这个小包裹在数十年以后母亲与父亲的一次争执中，成为父亲有力的明证，父亲说“是你自己夹着小包裹自愿送上门的”，母亲的前一句话大概是说，“我哪辈瞎嫁给了你！”为了父亲这句话，母亲足足哭了两天两夜，朱娘不时过来劝说，朱娘说“气上的话，不话的，别较真儿。”

母亲坐着火车往父亲家行，不知迎接她的将是什么生活，两个小时的火车在妈妈的记忆里像是一个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征程，坐在车上，看那一掠而过的黄土地和碧绿的粱玉米，母亲对未来的日充满向往也充满惶惑，她毕竟不了解父亲，她从来没到父亲那个小县城的家看望过一次，迎接她的是贫穷落后还是富丽堂皇？母亲似没有究，在她单纯的记忆里，嫁就要随嫁狗就要随狗。

果然，两天以后妈妈从那座县城回来了。姥姥当时正坐在院里剥葱，她一抬，看见了悄悄站在门的女儿，还是那衣服，两只手空着，什么东西也没有。姥姥的泪哗地一下了来，女儿怎么会跟她一样的命运呢？结一回婚，连件新衣服都未混上，人一辈就翻这么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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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就这样在姥姥的边长大了，她长到16岁，一个葱样亮丽的姑娘。人恃衣服恃鞍，妈妈却没有漂亮的衣服穿。她特别渴望手里有钱，这时正赶上工厂招工，妈妈就告别了中学，厂当了一名工人。。。。想看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