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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3)

业,他在小城一家国营理发店理发,被人尊为师傅,大小官员平民百姓谁在他的剃刀下都得规规矩矩地坐着,喊他师傅,不过,那时的型也好理,男士一律平,女士一律齐耳短发。他嘴上经常叼着烟,烟是最普通的牌:大生产。他的牙很黄,黄渍像蚀在牙齿上一样,永远也刷不掉了,中指和指也黄着,烟熏的颜。他的脸总像天一样,老街的人谁也没见过他笑,哪怕是微笑。他也笑不来,面对一个衣衫褴褛、不知脏臭的“大人”老婆,他的笑从何而来?

人冬天的时候也打赤脚,一双破布鞋前边张了嘴,后边掉了跟。她的后脚跟黑黢黢的,就像用钢锉锉过了一样,裂开大小不匀的,泛着白和殷红的血。她的上衣是件夹袄,袖全磨破了,是蓝还是黑已辨别不清,谁也不愿意去辨别,靠近她就会嗅到一难闻的气味。

人喜站在太地里晒太,她经常找一垛矮墙,将后背倚靠上去,眯着看天,她那又黑又老的脸一会儿就晒一层油来,光亮亮的。这时,她就将衣服脱下来,光着脊背捉虱,虱大概也喜,全聚集在一起,大人用手掐不过来,就用牙咬,只听咯吱咯吱一阵响动,虱的血和都沾在了她的牙齿上。如果有小孩在这个时候去逗她,她就会呲牙一笑,披散发,一嘴血污,活脱脱一只发疯的黑腥腥。大人怕她的丈夫,不她在什么,只要瞄见她丈夫的影,她就会神经质似的猫一样溜回屋里。

她的丈夫先把门上,他们住的房临街,窗正好对着路。他丈夫在家里对她什么,路上行走的人知得一清二楚。我放学回家经过大人的窗下时,喜扒在矮墙上往里看,透过窗我看到他们的炕上有一只破碗,周围是饭的残渣,里面净净,像用过一样。我猜想,这是大人的饭碗。果然,不一会儿,大人来拿这只饭碗,她那如同鹰爪一样的手将碗攫住,捧回来稀饭咸菜。大人坐在炕角,呼噜呼噜喝起来,眨的功夫就喝完了。她举着碗,用乞求的神望丈夫,丈夫白她一,再不理睬。大人走到饭锅前抄起勺,饭锅已经空了。她嘴上嘟囔了什么,丈夫劈盖脸就抡给她几个嘴,大人跑了来,她看见窗下的我和几个同学,于是拣起石块向我们砸来。就在我躲闪大人的石块时,她的丈夫追了来,他揪住大人的发往家里拖,由于用力过猛,大人睁大睛,嘴里发不声音。她终被拖那个门里,随着门的一声闷响,吓人的嚎叫开始了。我和几个同学立刻扒着门往里看,大人被她的丈夫用绳捆住了胳膊,摁在屋门,抄起一胳膊的木狠打她的。大人发猪一样的惨叫,一会儿就无声无息了。死了?我惊恐地睁大睛,再也不敢看了。

第二十六章小城怪人(2)

我慌忙地跑回家,我妈妈正在烧饭。我说:“大人死了,被她丈夫打死了。”

我妈妈一愣,我就把刚刚见到的情景跟妈妈学说了一遍。妈妈听了松了气说:“她死不了,经常被丈夫这样打,她不敢喊叫,越喊叫打得越狠。”

此刻,大人就像一个符号嵌了我的心灵,我想知她的一切。妈妈就漫不经心地告诉了我有关大人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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