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兰在蓉儿放暑假的第三天，就把她领了一座工厂。工厂在县郊，蓉儿早去晚归，中午自带一顿饭菜。杜小兰在送蓉儿去工厂的路上说：“到那里以后，人家问你多大，你就说18岁，千万别说16岁，年龄太小人家就不要了。你在这儿挣上一个月的钱，妈给你新衣服穿。”杜小兰沉浸在挣钱的幻想里。

几位女工说：“你她能啥呢？厂长安排来了，能啥就啥呗。又不是你给开工资，你哪门闲心！”

蓉儿就被圆脸师傅安排去铲黄土。这一天，蓉儿跟铁锹和镐在一起，她的四肢和腰板就像置换了一样疼痛难忍。

蓉儿不吭声，扮演这样的角，不知应该兴还是不兴。

蓉儿发现厂长说话结，同时也发现了厂长的心计，他说蓉儿个小是有意的，因为蓉儿不够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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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就站在了一片光之下，光如同火苗一样着她的肤，一会儿就把她的额上烤了珠。蓉儿机械地挪动了脚步，她的后是一棵榆树，树下是凉的绿伞。蓉儿望着如伞的绿树，她想望一些别致的风景，望来望去也只是天然的绿伞而已。蓉儿失意地想：这大脑真是木讷，一想象力都没有了。蓉儿就想起父亲黄启蒙讲过的一则小常识：吃海鱼聪明。蓉儿不知有多少海鱼，她只吃过带鱼，是父亲过年时买回家的，那顿红烧带鱼吃饱了蓉儿的肚，至今好的滋味仍在嘴边萦绕。也不知滋生了多少脑细胞，可蓉儿仍是缺乏想象力。蓉儿暗想：一顿带鱼是不能使瘪的想象力丰盈的，要天天吃鱼，才能达到丰盈的效果。蓉儿就决心把自己挣来的钱都买鱼吃，让瘪的大脑丰满起来。正想着，杜小兰满面风地来了，后跟着一个大耳的中年男人，蓉儿不用猜就知是厂长。果然，杜小兰喊蓉儿过去跟厂长打招呼，厂长瞥了一蓉儿说：“都……都18啦……还那么大……大小个。”

整个夏天，大自然充满了一燥的不安。我的觉却是迟钝的，麻木的，我每天穿着一件工作服到工厂去当小工，工作服用大人穿旧的衣服翻新，认识我的人都喊我小工人。那年我16岁，正是季的开始，我应该像鸟儿翱翔在空中一般享受着我的青，然而我却不知青是何等好。

工厂在一片坡上，确切地说是建在一片良田之上。红的厂房，耸的烟囱，机的轰鸣和黑的烟证明了它的价值所在。杜小兰跟门卫嘀咕了两句，就带蓉儿奔了厂长办公室。到了门，杜小兰对蓉儿说：“你在外边等着，我一会儿来叫你。”

第二十八章别一生活（2）

我真正置在工人中间，就是从这个暑期开始的。翻砂车间有10位工人，3位男士4位女士。3位男士中有一位是小伙，个，肤白皙，姓杨，我叫他杨师傅。杨师傅没事就叹长气，嘴上不停地重复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到纳闷，也觉得他神。没几天，我就从女工们嘴里知了杨师

杜小兰又说：“县城里有多少人想把孩到工厂里挣钱啊，他们都因没关系办不成，唯有妈办成了。这个厂的厂长前几天带个女的找妈化验，我一看怀了，厂长又求我帮忙找妇科大夫，我又带了那个女的去。这下好了，我也有资格求他了。……”杜小兰一路走一路跟蓉儿炫耀。

蓉儿听着这些七八糟的事，心里就像爬了虫，要呕。蓉儿总觉得妈妈有些话不该当着她面讲，可杜小兰从来不知节制语言，这或许也是她缺乏魅力的所在。

蓉儿很快跟结厂长到了一个车间，车间是翻砂车间，几个男工和几个女工正一边说笑一边活。见了厂长，都双手垂直立在原地，结厂长跟一个圆脸师傅打了个招呼，就把蓉儿推到他们中间。厂长走后，圆脸师傅将一柄铁锹竖在蓉儿跟前说：“还没有铁锹把，能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