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以后，爸妈托镇上的人给莲在县城介绍了一个街边的农民，他就是。两人见一面，就决定了婚期。莲到镇上找镇长迁时，镇长左右不给迁。莲心急，直问镇长：“你想要啥？”镇长斜瞟瞟莲，就去拽她的带。

莲妈白了莲爸一，“那你说说看，火车是爬着走还是卧着走？”

莲爸说：“真是没见过大世面，火车就是拉着人走的，跟驴一样，但那是铁的。”

这又应验了朱娘那句话：树大自直。

第三十一章朱娘端起婆婆的架（2）

在前边走路，他的后跟着一个梳辫的姑娘，是他的媳妇。媳妇的辫长过，辫梢上系着红绳。媳妇个不矮，能抵到的眉梢，一笑一排白牙，牙长而整洁，如同白的玉米粒。带她去县城的礼堂看电影，电影是朝鲜故事片《卖姑娘》。有人跟说：“看这个电影要带手绢，泪鼻涕能把你的衣服袖都抹了。”就给媳妇买了两块新手绢，手绢上是南京长江大桥的图案。媳妇看着图案，知还有个南京，南京又有一座架在长江上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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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妈说：“火车？火车是个啥玩艺？”

莲半推半就地拗着，镇长解开她的带问：“是值钱

媳妇名叫莲，来自偏远的乡下。莲嫁给不是看上了本人，而是看上了这座县城，她想在这有电影有汽车有电灯的城里风光。

莲生的村庄在一座山，山耸云天，是真正的白云。说是村庄，其实也不过十几人家，十几人家祖祖辈辈繁衍生息，近亲婚，聋傻脖就占了一半。现代科学的说法是缺碘。莲的爷爷爸爸妈妈从没见过火车，也不知世上还有比驴跑得更快的铁家伙，他们下山，要骑在驴背上，带些玉米的粮，到一个人多的集镇上一般要走一两天。莲就是在集镇上忽发奇想要离开村庄的，那日集镇上来了个戏班，戏班坐完火车又坐汽车才来到这个集镇，演员个个显得人困乏，嘴里说着不不净的脏话。可在台上演起戏来，又个个神抖擞。莲看着想：到底是吃城里饭的，跟乡下人就是不一样。戏散了，莲仍站在台前不走，她看到许多人跟她一样也不走，他们都留恋着那台上的戏。这时，有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卸了装从莲边经过，莲发现他们的肤又白又，上还有一香味。男的说了一句什么，女的伸手就在他的脸上拧了一下。莲看着，忽然脸红起来，城里的男女真是有一没规矩的放纵。想到规矩，她对自己的村庄真正地厌恶，她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准声，妈说吃饭吧叽嘴会过穷日。她也不能跟村里的小伙随便说话，妈说疯疯癫癫的姑娘找不到好婆家。她的整个生活就是几间土屋和一片山地，她走土屋就到了山地，离开山地又回到土屋。白天照耀她的是山的一红日，晚上沐浴她的是檐下的一弯明月。她从小就知自己叫莲，到了18岁莲两字仍不会写。但她从没想过学写这两个字，直到在集镇上看了城里戏班的演，莲觉得自己在那村庄闭得太久了。

莲爸愣了一下，似被莲妈的问题噎住了。他求救似地看着莲，莲说：“我也没吃过猪，不知猪走。”说完就回了屋里，一天到晚茶饭不思，一门心思想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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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骑着驴来到集镇，又骑着驴返回村庄。她到村庄的时候，爸妈正在地里忙碌，那是一片金黄的谷，谷已经穗弯曲。莲来不及将驴拴住，就跟爸妈讲起了镇上的闹，那是怎样一番诱人的闹啊！爸妈瞪着睛看莲，莲说：“戏班是坐火车和汽车到镇上的，先坐火车后坐汽车，那戏唱得真叫好听，跟戏匣里唱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