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1（1）

那天夜时分，凯瑞接到了阿芒的电话。阿芒在纳河畔的小木屋对凯瑞说：“凯瑞，你暂时不要来黎了，我要去一趟纽约。”凯瑞一阵惊讶。她已经办好了赴法国的所有手续，机票也订好了。但她心里纵有一万个不开心，也不会在电话中表来。她很平静地说：“好吧，我正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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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瑞看见一个盲人的拐杖在探路。她遇见这个盲人已不下十次。但这会儿盲人，忽然在路上停顿了下来。他侧对着凯瑞说：“我要到你父亲常去的酒店喝酒，你父亲在那里等我呢！”盲人的声音跌凯瑞的耳畔，凯瑞痉挛地吓了一。他是谁？凯瑞愣愣地站着，望着盲人的背影在人如中，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凯瑞终于想起来了，那是父亲的老酒朋友。父亲活着时只要与他在一起喝酒，总是有说有笑的很开心。

凯瑞想到这里赶追上去，她很快来到咸亨酒店。然而咸亨酒店变成了咸亨酒吧，酒吧里坐着的是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凯瑞站在酒吧层层窗帷的皱褶中想，盲人会来

凯瑞与母亲，都喜吃红草莓。她们依靠红草莓来回忆往事，支撑神和。现在夕正在渐渐消失，晚风和煦地从窗飘来，她们喝了用红草莓浸的酒，都有微微地醉了。醉后的凯瑞，仿佛把忧伤都释放了来。她忽然想到刻骨铭心的情需要距离，有时甚至需要残忍。她想起有一段时间读史文森的《骑驴旅行记》，仿佛看到史文森在松林中过夜，渴望一个他所的女在他边，那想象真好。也许想象中的情，远比现实好。

那天，凯瑞神思恍惚地来到母亲家。母亲已经病了几天。母亲的咳嗽，惊动了窗外丁香树上的一只鸟。凯瑞看见鸟儿飞走后，落在墙上。四月末的光照耀着它，使它的羽光泽艳丽。凯瑞打算在母亲家住几天，陪陪母亲。母亲自从寡居以来，内心很寂寞。

第二天一早，凯瑞上街为母亲买早。早上的空气多么新鲜，早上的世界多么彩。凯瑞正在人世间的边缘状态。她以一个年轻女独有的纯粹思索来消磨时间，时间像一团团云彩在悠闲地浪。

凯瑞搁下阿芒的电话，忧郁极了。她不知阿芒去纽约什么？很多个猜测都会令她不安。她极力想使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落尘世的小我的情与之中。然而，她心里放不下阿芒。她知阿芒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她也知阿芒里冷冷的忧郁神，包着一怀念旧时代妻妾成群的景观。凯瑞不知阿芒对她有没有刻骨铭心的情？尽她不怀疑阿芒对她的真，但她知阿芒比较容易喜上别的女。要不上次他怎么就与徐赛玲恋上？阿芒与她无可救药地追求生命之真，相差很远。

“什么时候去黎？”母亲因咳嗽而沙哑的嗓问。

“拿到签证了？”

“拿到了。”

现在，凯瑞买好了母亲的早。她想起父亲与盲人喝酒的那个酒店，叫咸亨酒店。那些年父亲在酒店里喝酒的许多日，惟一的陪伴就是盲人。盲人与父亲总有说不完的话。盲人说到兴致时，还会拉上一曲二胡。而父亲也会快乐地哼上几句京戏。他们一搭一档，合默契。父亲非常佩服盲人瞎看世界的本领。有一个雪天，父亲很晚很晚还没有回家。凯瑞与母亲就知，他一定与盲人在酒店里。事实果然不错，父亲正与盲人悄悄地谈论国家大事、谈论世事沧桑、谈论无以名状的无可奈何。雪从窗外飘来，落到了他们的脸颊上，他们便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当凯瑞与母亲找到酒店时，他们已经喝得微醺，在雪地上像两个玩童似地玩雪球。蹒跚的驱，宛如着灵魂的舞蹈。

“再过一段时间。”凯瑞声音低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