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我有可能得神病？”我吃惊不小，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家住在平房里，用公共厕所，有天夜里我拉肚起来去厕所，刚走院门，就觉后背一阵发，转一看，是个患了神病的中年女人，满恶臭又蓬垢面，手里拿着从垃圾站拣来的一双没底儿的运动鞋，把两鞋带系到了一起，一把挂在我脖上，她双手拽着鞋带使劲儿把我往她怀里拉，喃喃自语地说：“鞋坏了，妈给你买了新的，穿上试试……”一边说话她腾另外的一只手尽情地摸我的脸，似乎还想亲我来着，未果。至于未果的原因，是因为我当时一下窜了起来，并且连带爬地了房间。

再问：洛亲友如相问？……

说句实话，我

“小张啊，这样吧，今天你时间也张，那咱们就先到这里，不过你的问题我得说清楚了，你现在神经度张，长久下去你的神会现问题，你也知，神上的问题可大可小……”

我妈每次说起这事来都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看我，她说：“我就纳了闷儿了，说你没病吧，成天痴痴呆呆，跟傻无异，说你有病吧，只要我说来个上句，你回答得连个奔儿都不打，活生生自己给编来的……”

说实话，我自己不仅到奇怪，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我小的时候居然有如此超的文学造诣，当然，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记得了，不，应该说，我从来也没有记得过，所有这些，都只是从我母亲那里听来的。不怎么说，我活生生给她编排来的故事让我母亲大人信了一，我没病，只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所以她决地把我留在了家里，直至痊愈。

……

她地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小张啊，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得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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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着这事的时候，发现白大夫正诧异地看着我，大约我走神得太厉害了。“哦，是啊，放松，您的这个办法好，抱着，然后跟他谈……我得尝试一下，不知您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话一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连忙跟人家歉：“对不起，对不起白大夫，您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您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跟他聊聊，因为……最近有个女杂志上我开了一个专栏，是的，专栏，专栏您知吧？就是专门写一些好丈夫……我想跟您先生聊一聊……”我觉得自己笑得脸有些僵，一定显得很慌。

那次是我受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惊吓当中的一次，我吓得半年都说不来话，整日里躲在被窝里念叨“唧唧复唧唧，木兰当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据说，我的英勇的母亲在经过无数次心里斗争之后曾经有过把我送到神病院的想法，至于我最终幸免的原因，另据我英勇的母亲回忆说，就在她下定决心叫救护车来接我的前一天，她心血来对我行了一次测试，考我古诗，因为我打三岁开始能把《唐诗三百首》倒背如，她问我答，大概情况是这样的：问：两只黄鹂鸣翠柳，告诉妈下一句是什么？我答：一行白鹭上西天。

她期待的神看着我，我心里说真对不起白大夫，如今我还能相信谁呢？我连自己都不相信。

又答：就说我去打酱油。

再看白大夫的时候，她一脸的尴尬。我一看见她的表情，立刻下了决心，走，飞快的，离开医院这鬼地方，趁她还没被我气糊涂。

我看了看手表，佯装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焦急状，我说：“白大夫，我得走了，我刚跟一个杂志的编辑约好了，今天下午有个访问……您看，要不我们改天？”

又问：西山前白鹭飞……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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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东村河边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