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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红四（6）

张正勋兀自煮了碗面，吃得刺溜刺溜响，边吃边说：“吃完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家。”锦绣这才环视四周，白的墙面，中间一条西洋油画图案的腰线；象牙白的沙发，样式笨拙、老旧，却质光，映着吊灯，上面浅浅的褶竟有些像波动的纹；漆白的家，形状不规则，现代艺术风格，所谓的“概念”派作品；汉白玉岗岩铺的地面，泛着青光。本来就大，因到是白，显得更加宽敞，夜里也是青天白亮的，想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心里也不免害怕，越亮堂心里才越踏实。她说：“你这样喜白呢。”张正勋了张纸巾嘴，说：“不是我买的，我不喜白，不好打扫。”锦绣思忖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问，手肘搁在桌上，十指扣在一起，收在耳朵边，脸轻轻在手背上蹭。张正勋看了她一，说：“怎么了？若有所思的。”锦绣笑，说：“既然不喜白，又到成白，你这人不是矛盾得很。”张正勋直言不讳的说：“我上一个女人的。”她手指不自觉地扣了些，问：“她在这里住过？”张正勋说：“住过。”她又问：“住了多久？”张正勋说：“

锦绣急忙地化了个妆；换上了米的碎裙。在赶去他家的路上拼命想找去见他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结果是，她欠他一个人情，必须还。难是用还？锦绣不敢想下去，觉得什么理由都不足以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住在“温斯莱堡园别墅”，去才发现里面要命的大，竟迷了路。她打电话过去问，张正勋指导着她走。他说：“左拐。”她就左拐。他说：“右拐。”她就右拐。他说：“站在五号楼下面。”她就站在五号楼下面。他说：“我现在是一个狙击手，一枪就可以毙了你。”她抬起，看见楼上的窗台边站着一个人，穿一件咖啡的绸缎面睡袍，脸上的笑似是而非。他对她勾勾手指，说：“上来。”

么会是他？他似乎太大了些，虽然一也不老，还是小伙的模样，风度又比一般小伙要好些。张正勋见她不说话，说：“二十分钟之内我见不到你，后果自负。”随即挂掉了电话。

锦绣到他家，发现他未开灯，心想糟了，莫不是中了他的圈。突然上一盏灯打向前方，映照在一块白布上现影像，她失声尖叫，说：“你真换成了投影？”张正勋“嘘”了一声，说：“女孩家家的，声音这么大。”锦绣注视着他，心想；挨他的鞭；也认了吧。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肩并肩，中间故意留着一条的距离，张正勋装着伸懒腰，手在空中划个半圆，下落的时候自然就搭在了锦绣的肩上。这样一来，她就彻底地被圈在了他的怀里。电影是意大利的《丽人生》vitaebe），锦绣上回提过这电影，张正勋把它给记下了。他是个有心的人。锦绣想，不知他是不是专对她有心。她不敢往下想，一想就生气，她只会往坏想，她向来没自信，尽有时她会神经质地褪下衣服站在镜前长久地打量自己。她的肤像半透明的玉，她信，岁月要是拿走了这样的肤，就是拿走了她的全尊严。她接近于病态地迷恋自己，又自卑得要命。这些自卑都是过往的男人留给她的。张正勋问她：“几了？”锦绣看手腕上的表，说：“十二半。”张正勋打了一个哈欠，说：“看样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他一直就看得心不在焉。其实她也是。锦绣说：“将近两个小时的片。”张正勋拿起遥控摁下暂停，说：“我饿了，你帮我煮包面吧。”锦绣想，这样快就要支使她事情了。据说他是八月生的，八月生的人可不能。便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动手，丰衣足。”张正勋从鼻里冷笑了声，说：“看来调教你还需要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