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不过她一乡下人的样也没有，她那个年代正好赶上文化大革命，却也侥幸读到一些书。她父亲原本只是城里一所学校的初中化学老师，只是家里有人在台湾那边，是什么人，他也搞不清楚，因为搞不清楚便有隐瞒的嫌疑，甚至是通敌，这罪名可非同小可，安若苓的母亲立即与他划清了界限，揭发他曾收听过敌台，一个月的隔离审察后，他被下放到乡下。安若苓是牵着他的衣袖一路颠簸着去的，睡睡醒醒好几回。末了到家，家只是几匹砖和几把竹，房要靠他们自己搭。父亲搭了两天一夜，安若苓一直在旁边帮手，递什么东西，父亲踩在椅上砌砖，往下一看，安若苓踮着脚，把砖举过，一双胳臂不停地发抖，快要有些支撑不住。他父亲接过砖，说：“你休息一下，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安若苓摇，背着手，他父亲说：“听话，爸爸一个人能行。”安若苓还是摇。她父亲想，砖竟比安若苓的还大。泪突然就来了，伏在墙上哭了好一会儿。父亲把书绑在上偷偷带了来，一直藏在墙里，他砌墙的时候特地留了几个空隙。安若苓时常搭着凳，砖，取书都拿来读。父亲看见了，二话不说便拿起扫帚跟着她打，扯着嗓骂：“你还要走你父亲的路是吗？这路是好走的吗？”打不到几下他便歇了气，坐在门槛上，双手发里抓挠，他本就年轻，看上去像个失意青年。安若苓过来蹲在他面前，用手撑着大圆脸，都往上面堆，睛被挤得很小，只剩一对珠冒着光，他望向她，想她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如何能去承载一个时代的苦难。他问她：“饿了吗？”安若苓，她父亲说：“那我给你下面吃吧。”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十三年，文化大革命没闹那么久，只是他父亲再也不想回去了。安若苓就跟着他在黄土地上耗尽了自己的青，她觉得自己还未年轻，就已经老了。直到遇见锦绣的父亲程成。程成很好，才一个月，就给她办好了回城的手续，还在城里给她找到一份工作。她也没给父亲讲太多，打包好行李就跟着他走，现在回忆起来，就跟逃命似的，父亲穿着红的背心，背心上都是，站在村，因为长期下田活背有些佝偻，安若苓是一也没回去看，一看就要下泪来。城里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车龙的看得人心发慌，她突然有些理解父亲。有好些年她不理解父亲，跟他闹别扭，说：“明明可以回去，为什么不回去？”她父亲只是剥生下酒，充耳不闻。安若苓这才明白，父亲是怕了，这个城市再也不属于他了。安问苏九久：“几个月了？”苏九久说：“快四个月了，害得厉害。”安说：“多半是个儿，儿才这么作人。”苏九久蹙着眉，：“要真是儿，我倒还不想要了。”安问：“为什么？”苏九久说：“生下来只会害人。”安笑：“生女儿哪里好，看看我们几个，哪个活得像个人样，好都让男人给占完了，你还想生个女儿下来接着吃苦哇？”安喂她喝了汤，跟她聊了一些知心话，三下两下把那孩父亲的名字及家住址给了来。她在心里暗暗有了个计划，也没跟锦绣商量；商量了也没用；她是铁了心地要帮苏九久讨一个名分。与其说是帮苏九久，不如说是帮她自己，这事漂亮了，于她也有好，有好些人开始在背后说她只是徒有虚名，光有一张嘴，未曾真正地去解决过什么问题，现在可好，苏九久的事，正好是她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蜀红五（3）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安一早懂这理，不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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