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得她想放声哭泣。

她答不上话，只琢磨着前这人是真是假。是有些像在梦里，一颗心还在空中浮游着往上飘。

“你怎么回来了？”她整个人都是钝钝的、矬矬的。

在去宾馆的路上，锦绣满脑都是情的画面。苏九久不就说过：“男人不黄，世界灭亡。”他也不是没在电话里提过。说得很有技巧：“如果我回来，你可以请假陪我几天么？”意思是叫她晚上连学校也别回了。她当时想，答应他，好像她很随便。她从来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发展过几个男朋友，都没她的，活动范围仅限在上半。有好几次冲动的

他背着手朝她笑，穿一件白圆领纯棉t恤，外一件宝石蓝绒开衫，衣服有被光照晒过的松松的燥的气味，是从南半球来的人，带着海的蓝，把成都灰蒙蒙的天都给漾了一碧波，像飞机在晴空划过的痕迹，久久不散去。他俏地对她眨眨，说：“怎么？才多久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他见她不语，问：“怎么？不开心？”

“不，”她说，“好开心。”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闹着要我送你圣诞节礼么？实在不晓得送什么，只好把自己送给你，开心么？”

就把你甩了。”锦绣嘴上响应着，一副很有城府的样，好像吃亏的绝不可能是她，“哼，他的好心思以为我不知么？我一就能看来，我只是和他周旋，看他到底耍的是什么样。”她全然没有了少女的气度，是市井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脸，“他找我，无非就是找个神寄托，一也不是于喜。他要是喜我，怎么一早不来找我，偏这个时候来找我？当我傻，以为我不知，那我就当不知，看看他能和我玩到几时！我倒是无所谓，条条大路通罗，偌大个成都，还怕找不到个好男人？他就惨啰，放望去，全是金发碧的洋妞，他看上了人家，也只怕人家看不上他。”她瞎诌着，一句也不作数。说来，只是逞。末了还嫌不够洒脱，补充：“我和他呀，就是你耍我我耍你，苍蝇耍蚂蚁！”苏九久叹气：“你若真是这样想，那就好了。”好像她的心事，全瞒不了她。

“只要别在学校，被老师看见我就完了。”他顿了顿，说，“去开个房间，可以么？”

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有她的快递，叫她到学校门来取。她想，最近没有在淘宝上买东西呀。但随即又觉得好像是买过，冲动型消费者，跟猴掰包谷似的，买了就忘了。经常在网上七八糟地拍一堆东西，寄到后拆开她都觉得惊讶，怎么会想到买这个？一用也没有。她就是那么一个稀里糊涂的人，用过的伞永远不知放在哪里去了。虎虎的格，常吃了亏，也当是哑亏，多同人讲讲，把人讲了，替她打抱不平，她又挨过来劝人，讲好话，时常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为难的位置，左右迎合着，就是没有左右逢源。

“去哪里呢？”锦绣问。

那日她挂上电话，拢上睡衣趿着拖鞋就去了，一路上冻得鼻涕淌，碰见熟人，还用话和人调侃几句，最不文明的行为和最不雅观的模样，都被他尽收在了底。他那时喜着她，也都觉得可能。她见远伫立一男，那相貌，那段，极熟，想认，又害怕，以为自己是在梦。那梦如皂泡泡有彩虹的七，波一般一一地往上飘，一气重了也可能把它破，她把脚步都放松了。

梁景成其间为她回来过几回。第一回是圣诞节。她以为就要一个人过。寝室里的女同学都结伴上街去了，她自愿留下来看门。自从同梁景成恋以后她就不大去，越闹的地方，她越是无遁形，是一件冷冷清清的旧式月白长衫，挂在文件柜里没人穿。她躺在被窝里看小说，梁景成已经一天没有跟她联系，她心里正在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