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学来也没用，她父母又不会给她买车。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这样说未免显得太寒酸，她是衣服买成三十也会说一百的人，活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奢华世界里，倒也知足。她脑拐了一个弯说：“我躁，不适合开车。”

“不会，你别指望我帮你开。”

宋熙正转过来看她，好生地打量，从上到下，从眉宇看到她的裙裾，那意味有些长，是“发乎情，止乎礼”。他看完亦不语，她怕他是没看明白，补充：“算命的说我，旺夫相呢，金形面组合。”

“现在好多女孩都会开车，你为什么不去学？”

她靠回椅上，心还是惊的，手抓住裙，手心都是汗，是忍着情，双并拢，下稍微一收，便会有阵阵海浪拍打沙滩般的愉涌向全。她能的就是尽量别让这愉来得太烈，不然她定会死在这海岸上，微醺的一双，赤红脸，像被扒去了衣，赤条条的，是螅惫

“等下送了她就回来，这不还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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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话题岔开，说：“你倒是对面相很有研究，你替我看看，我生得好不好？”束河特别好这一，替人看相算命，她有一手。他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侧坐，正面着他，歪下去，有些勾到他的脸底下，他一偏，与她的神碰个对着，两个都有须臾的手足无措，她轻轻地说：“你生得很好，—错都没有。你一定像你妈妈。”

“哪方面？怕我酒后来？”

他说，“张哲成喝多了，刚叫了辆租，送他回去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这—刻，他们俩的关系同以往是有些两样。她说：“他的酒量这么不好，还不及我喝得多。”

“嗯。”

“不好，比张哲成还差。”他朝她笑，她仿佛看见面前开一朵圣洁的莲，是“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带着透彻的缟素的白，那，是玉一般腻腻的，半透着光，如一盏灯笼。那嘴，是最最的心。

“男的像妈妈有福气。”

“当然不是，”她本没往那方面想，说：“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坐你的车。”

“这些我不懂。”

“女人的酒量从来都比男人好。”

“你会不会开车？”

“别生气，”宋熙正说，“我是真的不懂。也不在乎这些。漂不漂亮我本不在乎，人都是会老的，再漂亮的也会老。我妈妈年轻时就很漂亮，但现在已经老得不成样，简直看不来曾经还是个人。反倒是她的一些朋友，年轻时不怎么样，老了，还越发有气质起来，你说怪不怪？男的好像不这样，丑的一老，就更丑了。”他说得像在给她加油打气，好像她是真的不漂亮。她说：“那我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漂亮？”

“那你是天生坐车的命，”宋熙正笑，是富贵命哦。”

她说：“那我岂不很危险？”

“你不看球了？”同事问。

“是啊，人家都说我的面相生得好。”束河不无得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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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的酒量好不好？”

“那当然，你们男人，就只懂漂亮不漂亮。李敖不是说过，‘女人选男人的标准有很多，比如看他有没有才华，看他有没有权利，看他有没有钱，看他有没有幽默。但男人选女人的标准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漂亮！’光是漂亮有什么用，漂亮的女人往往都是红颜祸，克夫呀！”她说着说着有些生气，是因为想到了苏九久。苏九久那么不吉利的一张脸，是面相学里最最忌讳的长相，下三白，鼻削如刀，需佩蓝绒晶、橘石来化解对颜乐的阻碍。颜乐却是不知的，一也不知，总有一天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