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我这次学乖了，这里不能随便叫唤，“所长！报告所长！”

“人呢？”一个声音在促，“快儿，碗！”

“吆喝什么呐！”一位班长踱了过来。哦，不是瓢把儿了，可能俺哥班了。这位班长长得很好玩儿，现在想起来，这张脸象《刘老》上面的那个药匣。可额就没人家药匣那么壮观了，帽檐里好象没有什么支撑，帽时不时地往脸上溜。他往上推帽檐的时候吓了我一大，使不得，使不得！哥哥，千万别给我敬礼，我不信贷了。

“还有女，我给你找去？”

他娘的！唱这个都不行啊……闷死了！来人！哪怕来个膘（方言：傻）陪我说说话也好。

“是。所长，没有巾牙刷什么的？”

“别跟我近乎！什么事？”班长不是贵妃娘娘，班长是革命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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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我连忙爬过去，冲送饭的老陪个笑脸，“大叔，我还没碗呢。”

“你昨天来的？”刘所长边顺大窗递着茶缸边问我。

“哥……”我这一声哥叫得象个叩见娘娘的太监，估计李莲英听了都要吃醋，“哥……”

“别别，大叔……”说这话时，人已经没影儿了。

“……”别闹了，你找？你找我还得敢要呢。

“把碗伸过来！”门下面的大窗敞开了，一只黑糊糊的勺伸了来，勺下面吧嗒吧嗒滴着白汤，象极了a片里男主角歪脸以后的那玩意儿。后来我才知，这面粉制成的稀饭在这里有一个相当壮的名字——老虎熊。他什么熊呢，有粮味就好！这是开饭了啊。

“刚来的？”老把勺了回去，“这碗饭就先免了吧。记着，一会儿跟所长要吃饭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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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闷在这狭窄的小号儿里，真他妈的难受！咱也唱唱歌吧，老羊那首我不会，脆咱给他来个行的吧：“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人觉悟！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逃跑了……”

开了睛……哦，天这是亮了呢。我忽地爬起来，后窗了金的光，天是瓦蓝瓦蓝的。我清楚地知，此刻的我远离人群，孤独地漂浮在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谁打我？我倒看了看那个的东西，这东西黑糊糊的，模样有象一极的屎橛。拿起来仔细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一个黑面馒。

“，我要喝。”的确，这声音我自己听了都起疙瘩。

吧嗒——窗门又打开了，药匣他弟弟用手指了指我。

看着一方掌大的天空，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人就好比一条狗，富人家里活得，穷人家里也活得；满大街跑活得，圈在笼里也活得；或饥寒迫或满嘴油，或被人抱在怀里百般呵护，或被人追打狂奔荒野，或生或死，一切都由不

药匣他弟弟人还不错，走到值班室里摸起了电话。一会儿，来了一位长相英俊的警察，以后我才知他是这里专内务的理员，姓刘。昨晚的白梁所是这里的儿，不过凡是穿警服的全称所长。梁所雅号烟袋锅，据说他烟袋锅的威力比电有过之而无不及，与老羊的歌，瓢把儿班长的一指禅并称看守所“三绝”。刘所手里拿着一只大号的茶缸，看来这就是饭碗兼喝用了。

我掰开屎橛，一烈的猫味顿时弥漫开来。唉……忍忍吧，吃这东西对不住咱这肚。想顺后窗扔去又没舍得，随手把屎橛掖在了毯下面……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扔掉，说不定以后还得靠他充饥呢，没来之前不是听说饿急了霉窝也能吃糕味儿来吗？先喝吧，兴许中午有好的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