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蓬的脑袋上就是一烟袋，“你撒泼还撒到看守所里来了？”

抱着脑袋，象个受惊的兔一样，嗖地窜回了号。

“梁所，你不怜香惜玉！”我替难受，趴在窗上大声说。

烟袋锅看都不看我一，哗啦一声打开了隔号：“来！不治治你看来是不行了！”

好了，打的朋友被押来了……原来，这家伙长得仪表堂堂，颇有儿唐国的味。偌大的躯，弓成一团，就象一只大的虾米。战战兢兢缩着脖，嘤嘤哭着被推到了厕所。多大事儿，也关厕所？看来新犯就是欠“帮助”。

在小号陪着蚊靠了七八天，终于熬到了开的日。上午九去的，不到十就回到了号，手里多了一张纸——《刑事判决书》。我像杨白劳看黄世仁的地契一样，傻忽忽地盯着这张纸看了半晌，终于看清楚了，那上面写着，被告胡四因犯诈骗罪，判有期徒刑二年……放下《判决书》，我心里那个兴啊，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想想我还不到二十岁，发到劳改队呆上两年，刚刚二十，啥都不耽误！比那些动辄十几年的多了，再说在这里学到了外面不可能学到的东西，没准儿去以后能成大气候呢……没听人家说，没过监狱的人，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吗？想着想着就想唱支歌庆祝庆祝，刚清了清嗓，还没来得及运气呢，就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开门声，刘所笑眯眯地站在门：“胡四，判了？”

“判了，”我知这是让我换号呢，弯腰卷起了铺盖，“刘所，上集中号？”

“是，上集中号！”刘所说，“判了几年？”

“两年，在这儿呆了半年了，应该说还有一年半就回家了。”

“恭喜你呀……去以后别记我的仇啊，都不容易的。”

“哪能呢？您不是还给我包吃来着吗？”

“得，别说啊！听说寒也快判了，到时候你们俩别给我找事儿啊。”

一听这话，我的脑袋“咯噔”一下，他妈的！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要跟他打呢？

我得趁寒还没到，赶打好基础，省得让这家伙长足了羽……

集中号在南走廊的尽，是一个很大的号。刘所把我推去的时候，里面四五个汉正在打扑克，几位老兄赤的上用墨画满了各图案。这些图案被上的汗一，显得如同非洲黑的，荒唐得有些可笑。真不错！看来集中号就是自由，敢情还有这么解闷的娱乐方式！刘所用脚踢了踢临门的一个大格：“老傻，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往上画什么和的！怎么就是不听？”

那位被称老傻的汉抬了抬，冲刘所憨笑：“嘿嘿，刘所，哥儿几个除了这个，别的都不会画……”

“哗啦！”门关上了。老傻停住了手，傻笑着问我：“兄弟，刚判的？”

看他笑得很亲切，我心里洋洋的，顺手丢下铺盖朝他笑了笑：“大哥，刚判的，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