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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光听他天南地北的胡侃。也不知道天到了什么时候,大有哥讲累了的时候,我俩就靠在一起睡了过去。半夜,我起来撒尿,见老张大睁着两眼还在嘟囔:“娘啊……娘啊……”
开饭了,我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估计下午饭要吃的时候,高队来提走了老张。我的心里惶惶的……这是差不多了,很可能是叫老张出去问问家里还有什么事情要打理的,明天就送他上路了呢。老张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张纸——《行事裁定书》,我拿过来一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大气不敢出一声,麻木着脑袋跟墙角温存起来……大有哥也不敢再看老张,呆呆地用布条缠起脚镣来了。不多一会儿,药瓶子进来说让我去值班室一下,我不禁心下一凛!难道我也要上路了?心揣揣的来到值班室,高队示意我坐在马扎上,很柔和地说:“胡四呀,这两天过得还行吗?”
“还行。”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膘子也知道这种滋味行还是不行啊。
“行就好,不要着急,”高队递给我一根烟,“是这,老张上诉下来了,是那个什么……死刑。你今晚无论如何不要睡觉了,就陪他聊天儿……我让姚平光今晚也不睡了,就在门口呆着。你们千万给我把他看好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高队,我们三个大男人还看不住个老张?你就情好吧。”我放下心来,原来就这么点破事儿呀,“高队,你说大有戴着手铐脚镣的……”
“姚平光,去给杜传有把家伙卸了!”高队沉声说。
回号子的路上我问药瓶子:药哥,有没有寒露的消息?药瓶子笑了:咳!你不问我还差点儿忘了,这个鸡*巴操的现在是生不如死。上到政府下到犯人没一个拿他当人待的,这吊操的整天嚷嚷着要自杀。我估计你们判了以后他就好进来呆着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回到号子的时候,里面的景象把我吓了一大跳,老张戴着手铐的双臂绕过大有哥的脖子紧紧贴在大有哥的胸前,战抖得象一只被雨淋过的野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娘……大有哥眼圈红红的,用手拍打着老张的大腿:张哥别难过,你家大姨的事儿不是还有我嘛!你放心地走吧,有我大有的一口饭吃,大姨她饿不着……我听了就想笑,好嘛!你一个死刑缓期犯,自己哪天上天见佛祖还不知道呐,竟然还要照顾人家的老母亲?想笑又觉得别扭……老张太可怜了,我哪能笑得出来呢?药瓶子站在门口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巴说:我说二位,还是起来歇歇吧……老张走了这是好事儿呢,这个鸡*巴世道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走了好,早走了早托生,兴许来世咱也弄个法官干干,专杀他妈的……那什么,这话算我没说……关上门走了。我上前把老张的胳膊从大有哥的脖子上拿下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说:“老张哥,大有哥说的有道理,你走了不是还有一起蹲过号子的弟兄们吗?大有哥一时半会儿出不去,我先帮你照顾着大姨……”
老张“扑通”一声给我俩跪下了:“两位好兄弟,受我老张一拜!这我就放心了……我也想通了,这人生在世哪个没有死的那一天?无非是个早晚的事儿……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两位兄弟能经常去看看她老人家,帮忙换个煤气啥的,再就是按时给我死去的老爷子上上坟……如果有可能的话,给老母亲找个医院住住……老母亲患胃癌有些日子了。”
“张哥你放心,”我听得鼻子酸酸的,面对墙角猛力地甩了一下头,定了定神,看着老张的眼睛说,“我父亲就在中心医院当大夫,正好是外科的,下次他来的话我跟他先说说……张哥,无论如何你得挺过这一关去,人常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太拿这个当回事儿。”说完这番话,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呸!你这都说了些什么逼话?膘子才拿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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