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去，脚底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雾上一般……打从当了犯人，这是第一次觉自己还象个人样儿……来到老妖门，正碰上老妖端着脸盆来，我拦住他把于队的意思告诉了他。老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原来你也会写字呀！哈哈，了不得了不得……好好好，以后咱爷儿俩联合起来好好，多挣'分'好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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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我很兴奋，到底是文化人沾光啊……嘿嘿，大小咱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老王，杨队调多少次了？不准称兄弟！再说，你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有病？你叫人家兄弟，怎么又是人家大叔了？”于队揶揄，“难以后我也应该叫你大叔不成？”

“你连这个都不知啊？挣分就是你得好政府奖励你分数，累计到一定程度就减刑、记功，评个劳改积极分啥的，实惠着呐！咱这个营生儿，挣分！”

文化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办公室里，我们三人坐在凳上很象工作人员研究工作的样，刘山献媚地给于队递上一烟，于队抬手给他挡了回去：“老刘，我不烟你忘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名叫胡四，以前在单位搞过宣传，是个手啊！从明天开始，胡四就负责写字，王冬生给胡四打下手。去各个组里组织稿的事情还是由刘山负责……胡四，老刘可是一个作家啊，当然……业余的。下一步要着重表扬各组里现的改造尖，对那些反改造分也要及时发现及时在黑板报上批判！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妖大爷，挣分是什么意思？”

“别别！于队我听你的，”老妖连忙摆手，转对我说，“胡兄弟，你也舍不得我走是吧？大小我也是你大叔不是？”

“哈哈，打住吧你！没听说过黑板报还有用笔字写的，打下手也是个好活儿呀，”于队笑着对老妖说，“老王，你要是不愿意，我可换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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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你好！”路上我跟刘山打了一个招呼，刘山看也不看我一，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我一下，随即迈着四方步走在我和老妖的前面……我觉得心里很不舒坦，刚才的激昂情绪一下低落了不少，觉很没趣，瞥了老妖一，悻悻地跟在他的后面。刘山是个着黑框镜的中年汉，一看人家就是一个真正的文化人，材不，白白净净的，腰板笔一脸矜持，一付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傻！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声，*你妈的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人？你还不是跟我一样的劳改犯！有机会我修理修理你，让你知目中无人的好！老妖脸上也带着讪讪的表情，趴在我的耳边说：“兄弟，这是一个整天就知装的大*……嘿嘿。”

个人。拉的王冬生负责写，铣床组的刘山负责组织材料……唉，搞得简直是一塌糊涂！老王还净……也是，咱中队再没有一个写字好一儿的人了。刘山文笔还是不错的，可惜不会写粉笔字。好了，你去老王屋里喊他过来，顺便让他招呼招呼刘山，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把咱中队的宣传工作搞上去。”

跟着老妖去铣床组叫上刘山，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我可逮着报复

老妖翻了两下不再言语……我心里蓦然生一莫名的歉疚，妖大爷，我不是故意抢你饭碗的……得，以后我会给你补偿的。刘山很险地笑了一声：“呵呵，老王啊，不是我说你，你的字写得也忒差了儿……明天看人家胡四朋友的吧。你说是不是，胡四？”

“于队，我怎么成了打下手的了？我的笔字还是不错的嘛……”

不错，政府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我还真是个人呢……嘿嘿，咱是个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