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中队没有工，吃罢了中午饭都集合在走廊的空地上听杨队训话。杨队把中队几个减刑的犯人叫到前面好一顿表扬，鼓励大家好好改造，向这些人学习，末了说，本来中队还报了几个减刑的名额，结果上面没有批准，希望那几个人再接再厉，争取下一次减刑。我偷瞄瞄老辛，老辛的脸涨得如同猪肝，难看得要死人。我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同情也罢惋惜也罢，幸灾乐祸也罢，反正复杂的……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他赶走，离我越远越好，我给我的觉已经不是用恐惧二字可以表达的。最后，杨队宣布，由于私藏凶，反改造分魏长兴被押往潍北劳改支队服刑，这样的目的是防止他回来报复本中队的犯人，同行的还有别的大队的几个装神经病的犯人。我的心里一阵好笑，嘿嘿，这跟几个神经病一块儿，早晚也传染上神经病了……回到屋里，小雷哈哈大笑：“我他妈的，老辛完了！活该，他死这里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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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什么？你还是不如人家去的早呐。”小雷话说。

了。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扬场一般漫天飞舞，觉像谁洒了一盒大的骨灰。

我扔给小雷一张手纸：“别他妈光听着上神，给姚哥把泪。”说完了，自己也有一想哭的觉。

我也躺下附和：“就是啊，外面多好啊，自由啊……想什么就什么，不想了就躺家里睡大觉，自由。”

老鹞摸了小雷的脸一把：“傻公，还说我呢，咱俩一样，都他妈十五年！”

想你妈？想你爹也拉倒啦！在里面等死吧你！共产党还没收拾够你这杂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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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打开老鹞的手，嘟囔了一句：“谁跟你一样？我改判了立走人。”

我扔给他一烟，笑笑说：“姚哥，你也别难受，就凭你这脑，减他个十年八年的才到哪儿？说不定我们这还没改判，你倒先去了呢……嘿嘿，姚哥不是打劳改的命啊。”

老鹞的脸慢慢沉下来，颓然坐在了我的床上：“唉，你们都有希望啊，严打判的漏多，改判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的了……我他妈什么时候才是个呢？”

老鹞倚在墙角，脸苍白，双臂痉挛，不停地泣。他的哭相传情又动人，唔唔地像的驴，伴着压抑的啜泣偶尔穿一两声号与艰难的气，让人觉得他似乎立就要毙命。我的心在麻木，斜看着他，直到他将哭泣变成了……慢慢地，我的思绪开始明朗起来，这生活究竟有什么意思呢？我拍了拍冰凉的脑门，在心里大声地叮嘱自己：胡四，些！你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不公与烦闷，勇敢地走仇恨的

老鹞闭着睛，烟灰掉了他一脖，他也不打扑，兀自喃喃地说话：“真的，我想家了，我想家了……想我妈了，我妈的饭好吃，我妈也想我了……她昨天在梦里还跟我说，她说明你还不回来吗？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我要去找你爸爸了……我爸爸早死了，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妈，你别想不开……”烟粘在嘴上一动一动像小型。

老鹞上烟，半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我琢磨着我快要去了，没几天了……没几天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办呢……没几天了，没几天了，我想家，想我妈了。”

“嘿嘿，开个玩笑罢了……呵呵，老辛这把难过了。”

我刚要劝他几句，老鹞来了：“老四，这把舒服了吧，呵呵，老辛没减刑。”

“姚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说，“人家辛哥减不减刑关我什么事儿？听你这意思好象我还盼着他不去了似的，你那么想别以为我也那么想啊，我人善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