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当中，笑嘻嘻地说：嘿嘿，也没什么，我就是经常给杨队写写思想汇报什么的……这个咱懂，我在村里是会计的呢。我吧，我就是这些日经常往队里跑，给政府打打啦，抹抹桌捶捶背啦……嘿嘿，政府都喜我的，说我人老实，能活，也好，脑也灵活，脚也利落……说这些话的时候，这老家伙居然动了情，从两条蚯蚓般的里了几滴浑浊的泪，这些泪被灯光一照，像一溜溜闪光的。

老金那边喋喋不休，我这边就犯上了嘀咕，这老家伙不会把我曾经“帮助”过他的事情跟杨队汇报了吧？万一他惹不起老鹞，把事情全推到我上，我怎么办？尽杨队现在还没对我怎么样，但看杨队那个城府，不会攒一块儿收拾我吧？我打断了老金：“你还记得你刚来那天的事儿吧？”

“怎么不记得？你是个好人！你没打我，”老金一把泪，突然激动起来，“那个姓姚的不是个玩意儿，我跟杨队都说了，我说总有一天我要去医院拍片，告他个伤害罪！妈妈的，欺负老实人。”

哈哈，法盲一个！这时候才想起来鉴定伤势？证据早没啦！我没有反驳他，隐隐觉得杨队突然跟老鹞翻脸，与老金和林武的“药”有很大关系……我没有说话，直接躺下睡了。老金着，轻声唱上了：“借灯光，我赶忙飞针走线，绱一双新鞋儿好给他穿……郎个里个郎……我和那六兄弟，心心相连，看起来他倒可陪俺终……”

呱嗒呱嗒——大虎在走廊上拼命地拖地板。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我无力地倚在床上，一一地回忆走过的岁月，痛裂。

我觉得我一生所有的耻辱与艰涩，都在这里提前到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鹞过来叫醒了我：“老四，该你了，哥哥睡一会儿。”

我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零星的几个人在伸胳膊抡地锻炼。老辛神很好地站在走廊上的黑影里，嘴里叨念着什么，不时猛力一下，好象是在给自己鼓气。我从值班桌旁边拎了一个凳走过去，冲他的背影说：“嗨，辛哥在跟谁说话呐。”

老辛转过来笑了笑：“哈哈，自言自语！发闷了找话儿说呗。”

我把凳往前一推：“辛哥，坐会儿吧，面不是个轻快活儿。”

老辛扫了我一：“你不怕扣你的分啊，哥哥现在是反改造分呢。”

我打着哈欠坐下了，自己了一烟不再说话。

我发现，老鹞时不时地去我们屋里跟老金搭讪，目光闪烁。

早上工的时候，杨队破天荒的来了，很严肃地看着犯人们一个一个的去了，啪地一摔铁门朝走廊里走来。我正坐在老辛旁边搓，抬见杨队过来，连忙站起来，讪笑着说：“杨队，这么早啊……我一宿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