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泪。”小雷递给我一条手帕。

于队回看了看：“那不是教育科的董启祥嘛！”转过来冲董启祥招了招手，“哈哈，老朋友要走了，你来送送？”

小雷摸着脑袋笑了：“会很快的！你去以后经常回来看看我，我觉得你走了我好象没有主心骨了。”

“！那里憋死人，我整天要求来你们队，好歹的批了，谁知你又走了！”

我安他：“你放心，我也会在外面帮你使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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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罗嗦了，咱们走。”于队促。

妈的！老上就是自由人了，你还这么横！我怏怏地退到了原来的地方。

“小雷，好好，你也快了。”我边着睛边说，“改判了，你也剩不长时间了，好了有个一年半载的就回家，等你回家了，咱哥儿俩大买卖去。”

“祥哥，你在哪里都不会吃亏的，哪像我……”

“走吧，哥们儿！”董启祥握了握我的手，大步往回走去。

台上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在跟小雷轻声说话，旁边一位伙计推了推我：“叫你呐！厉害，提前释放啊！”

“快啊，于队！”我大声嚷。刚喊完了这一嗓，大门哗地一下拉开了，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到岗楼旁边停下了。从车上下来四五个武警，一字排开用枪指着车门。我好奇地往前凑了凑，武警猛地把枪对准了我：“开！”

“胡四，走喽！”于队站在岗楼门大声招呼我。

我有儿发蒙，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回到监舍一一跟朋友们拥抱了一下，我跟着于队走了大门。

真没想到！我拉着董启祥的手笑：“祥哥，在教育科好好的，跑下面来遭什么罪？”

全书完

监不需要经过内大门，过了场拐过一个弯直接就到了前门。灰的大铁门那里稀稀拉拉地站了五六个等待监的朋友，个个瞪着发光的睛盯大门。于队把我往旁边一推：“胡四，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登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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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启祥疾步跑过来：“哈哈，于队，我真替胡四兴！怎么，你去送他？”

果然是老鹞！如果不仔细看，你断然不会相信这个被五大绑的人是老鹞！这厮的脸已经变成了一个烤地瓜的模样，鼻嘴上的血迹已经结了痂，像贴了一块一块肮脏的黑纸，只有那双鹰一样的睛还往日的煞气……董启祥疾步朝站在门的一个队长走去。老鹞好象没看见我，仰大叫了一声：“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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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越狱的抓回来了，”董启祥推推我，“你看这是不是那个叫什么光明的？”

“老四，等我一下！”刚走到内值班室那里，有人在后大声吆喝我。

哗啦——大门重新打开了。

于队打了董启祥的胳膊一下：“你不是也来了吗？跟我一块儿送他！刘大队说了，明天就去教育科提你，来了就接替胡四值班组长！哈哈，你们可真有缘分啊。”

我早已经知，开完了奖惩大会我就要跟这里彻底拜拜了。我的心里很坦然，全然没有了几天前的兴奋与忐忑……过去的日轻烟一样从我的面前闪过。杨队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到队上来过，生产的楚队暂时代理了中队长的职务。我还是我的值班组长，值班组加了人，连我一共五个人。得人多了，我这个“”当得十分有派。这期间我参加了文艺汇演，在刘山编的那幕话剧里扮演一个油腔调的小痞。我演得十分，把心中的郁闷在角中吐了个痛快……排练期间，大哥来了两次，最后的一次让我欣喜若狂——四弟，准备好了，十天之内法院来人！接下来的十天，我瘦了好几斤，本来的猴变成了刀螂……记得那是一个雨天，于队领着我往车间队走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从队往后走的路上，我举着被雨淋了的《裁定书》放声大哭。好象在我的哭声中，那雨也下得急促了很多，我觉得老天爷也哭了……回到监舍，我反复地看这行字——所犯伤害罪量刑过重，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我回忆得很吃力，像在梦里奔跑那样慢。

不知什么时候，董启祥回来了：“老四，姚光明完了！刚才我听教育科的队长说，他们杀人了……那个叫辛明的拘捕，被当场打死了。听说他们刚跑去，就把那个闺女的老儿给掐死了……完了，姚光明完了，这个人彻底在世界上消失了。”

一清新的空气刷地扑面而来，我有些眩。

我转一看，连忙跟于队说：“于队，等我一下，我跟朋友说个话。”

我轻飘飘地往台上走去，行姿似乎有儿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