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笑了笑，就胡猜了起来。她一连猜了七八遍，还是没有猜着，最后，翠莲就有儿急了，：“你要是实在不肯说，跑来找我什么？我这会儿正累着呢，那腰儿痛得都快断了。”秀米问她怎么会腰痛的，是不是夜里着了凉。翠莲说：“还不是来那个了。”“‘那个’是什么？”秀米又问她。翠莲笑：“女人上的东西，你迟早也是要来的。”秀米又问她疼不疼。翠莲说：“疼倒是不太疼，可就是肚胀得难受，坐在桶上又什么也拉不来，烦着呢。”秀米再问她，来的是什么？有没有什么法治一治？翠莲就不耐烦地答：“血呗，三五日自然会好的，治它作甚？女人就是这一不好，一个月少不了折腾一次。”秀米这下不再问了。她扳起指，一五一十地算起账来，算了半天，兀自喃喃说：“这么说，老爷走已经两个月啦？”说完又，轻声：“原来如此……”她从翠莲的枕边拿起一个发箍来，在手里看着，嘻嘻地笑了起来：“你这发箍是从哪儿来的？”翠莲说，那正是正月十五从下庄的庙会上买的，“你要喜，就拿去好了。”“那我就拿去用了。”秀米把发箍别在发上，站起来就要走，翠莲一把把她拽住，狐疑：“咦，你不是找我来说什么事的吗？”“我何曾要跟你说什么事？”秀米红了脸，嘴里只是笑。“咦，这就怪了，你刚才不是要死要活地直抹泪，还要我赌咒发誓，害得我无端骂起自己的祖宗来。”“没事儿，没事儿，”秀米咯咯地笑起来，朝翠莲直摆手，“你接着睡你的觉吧，我走了。”说完，拉开门就一阵风似的跑了。秀米一气跑回楼上自己的卧室，长长地嘘一气来，然后伏在被上哑声大笑。她笑得差一岔了气。两个多月来憋在中的烦闷和担忧一扫而光。她觉得肚也不像先前那么疼了。她舀来把脸洗了洗，别上红的发箍，换了一新衣裳，搽了胭脂，扑了粉儿，在镜前照了又照，随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她到浑有使不完的劲儿，像个犊似的在楼上走了几个来回，又咚咚地跑到楼下，满院闯窜起来，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一章六指4（3）

喜鹊正在厨房里收拾猪。她用一把镊着猪。秀米闯了去，也不与她搭话，一把抢过那把镊来，：“你先歇一会儿，我来替你。”说完就像模像样地就着窗下的光起猪来。喜鹊说，“还是我来吧，小心脏了你的新衣裳。”秀米就把喜鹊一推，笑：“我就是喜猪。”喜鹊不知她今天怎么了，无端的怎么会这活儿，只拿睛瞧着她，兀自站在灶下发呆。秀米胡地了一会儿，又回过来对喜鹊说：“这猪的胡不下来倒也罢了，连它的睫也是溜溜的，夹它不住。”一句话说得喜鹊“扑哧”笑了起来。正要过去教她，不料，秀米把镊朝盆里一丢，说：“算了，还是你来吧。”说完，影一闪，立刻就不见了影。秀米从厨房里来，正愁无可去，忽而听见院里响起了噼噼啪啪的算盘声。宝琛正在账房里打算盘。他一只手打算盘，一只手蘸着唾沫翻账本儿，那依旧一边歪着。秀米扶住门框，把朝里探了探。宝琛：“秀米今天没睡中觉啊？”秀米也不说话，径自走房里，在他对面的椅上坐下来，斜着看了他半天，这才说：“你这成天这么歪着，能看见账本上的字吗？”宝琛笑：“歪，睛却是不歪。”秀米：“你要是把正过来，那会怎么样呢？”宝琛抬看了她一会儿，不知她怎么会生这样的怪念。把那歪摇了摇，笑：“丫，连你也来拿我开心，这长歪了，能正得过来吗？”秀米说：“我来试试。”说完站起来，把宝琛的抱住转了两转，嘴里：“当真转不过来。宝琛，你先不要算账，来教我打算盘吧。”宝琛说：“好好的，你要学算盘什么，你看见哪个姑娘打算盘来？”秀米见他不肯，就索把他的算盘拿起来一抖，害得宝琛一迭声地叫苦：“好好的账，被你一搅，全了。”说完仍是嘻嘻地笑。宝琛见秀米没有上就走的意思，就拿一锅烟来。“丫，我来问你一件事，你来帮我拿个主意。”秀米问他什么事。宝琛说，他准备回一趟庆港老家，把他的儿接过来一起住。“虎已经四岁多了，他娘又在床上，我怕他到跑掉到塘里。把他接到这边来吧，又怕你娘不答应。”“接过来就是了，没事的。”秀米满不在乎地说。好像这事儿她已经问过母亲，而母亲已经答应了似的。过了一会儿，秀米像是想起什么事，问宝琛：“你那儿叫什么来着？”“叫虎。他娘喜叫他老虎。”“他的歪不歪？”宝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