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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第二章家舍4（1）

得侍候。他们把你折腾够了，才会卖到窑里去。要是真落到这步田地，那可够你受的，他们有的是折磨女人的法，也不知是怎么想来的。”“你不是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吗？”“二爷和四爷对这事没兴趣。听说二爷好南风，不近女，不知真假。至于大爷，近些年来一直在生病，已很少过问村里的事。甚至……”韩六犹豫了一下，接着，“甚至有人说，大爷王观澄如今已不在世上了。”  ＇返回目录＇  

差不多一个月前，秀米第一次踏上这座小岛的时候，看见那荒僻的院落，那些草和树木，看到云彩舒卷没有遮拦的天空，就有一似曾相识的觉。她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儿，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就连房梁中的燕窝，也都与她的记忆丝毫不差。那天傍晚，韩六用木勺在缸里舀刷锅，不经意敲到了缸，那缸立刻发一阵悠远的嗡嗡声，就像面的涟漪，一层层地开去。她忽然就想起父亲阁楼上的那只瓦釜。张季元离开普济的前夜，曾约她去阁楼说话，他用手指轻轻地弹叩着，瓦釜发了悦耳的琅佩之声。她觉得自己的像一片轻柔的羽，被风轻轻托起，越过山涧、溪和江河，飘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原来竟是这儿……在她当时纷的遐想之中，依稀觉得岛上还有一荒芜的坟冢。为了证实自己的这荒诞不经的念，她哆哆嗦嗦地问韩六，在这座岛上是否有一座荒坟。韩六想都没想，脱答：“有，就在房西边的小树林里，你问这事儿吗？”秀米一听，刹那之间脸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怔在那里，神情木然。韩六看见她站在灶边目虚光，整个人都吓得变了形，就赶过去，把她扶到椅上坐定。那个瓦釜果然是件宝，难父亲从叫手中买来的这个瓦釜与那个躺在墓坟中的人有什么勾连吗？她不敢往下想。韩六劝解了半天，秀米也是一声不吭，兀自在那儿发呆。过了一会儿，当秀米将她的心事告诉韩六时，韩六笑：“我当什么事呢，看你吓成这样！这就是佛祖常说的前世。你前世到过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奇怪的？”秀米当即就央求韩六带她去墓园看一看。韩六被她央不过，只得解了围裙，又去灶角擎了一盏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屋外。在院宅的西侧，有一片清幽的树林。树林中有一畦菜地，菜落了一地。菜地当中果然一墓园。坟冢由青砖砌成，砖中长满了青草。四周土围的墓栏早已颓塌，长着齐人的蒿草。韩六说，这座荒坟是明代人焦先的息影之地。坟冢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由于闲来无事，碑文她不知看过多少遍了。秀米立即从韩六手中取过灯来细细观瞧。掸掉一层浮尘之后，碑石背面的字迹依然历历可辨。焦先，字孝乾。江人氏，明亡归隐。于湖中荒岛结草为庐。冬夏袒，垢污如泥。后野火烧其庐，先因寝，遭大雪，至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先旷然以天地为栋宇，阖然合至之前，群形之表，元寂之幽；犯寒暑不以伤其，居旷野不以苦其形，遭惊急不以迫其虑，离荣忧不以累其心，捐视听不以治其耳目。羲皇以来，一人而已。墓碑左下角有“活死人王观澄撰”的字样。这段铭文显然自总揽把王观澄之手。可他为什么自称“活死人”呢？韩六告诉秀米，王观澄正是为了寻访焦先的遗迹，才最终发现了这个湖心小岛的。他是同治六年的士，过翰林院。除资政大夫福建察史，后迁江西吉安。中岁好，顿生隐逸之念。遂抛却妻孥，四游历，托迹于山之间。既然他有了世之想，怎么好端端又起土匪来了呢？起风了。秀米坐在墓园的石阶上，听着飒飒的树声，不知为何，陡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不知他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湖里的浪层层叠叠地卷向岸边，激起的，泼到岸上，又层层叠叠地退去。很快，天气突然转了，乌云翻，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整个湖面就像一锅煮开的稀粥，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弥漫的汽遮住了远的山脉，家舍亦被雨幕隔断。到都是刷刷的雨声。这天晚上，秀米早早就睡下了。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沉。恍惚中她醒过来一次，那是韩六来她屋里察看窗有没有关严。她糊里糊涂地坐起来，对她说了一句：“今天是五月初七。”韩六知是在说梦话，笑了笑，带上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