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第四章禁语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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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为了识字，秀米和喜鹊开始了纸上谈。凡有错字、别字以及不合文法的句，秀米都替她一一订正。她们所谈论的，尽是日常琐事：庄稼、饮、栽、菜，当然还有赶集。到了后来，她们的笔谈越了这个范围，有了一些全新的内容。比如：“今天又

见主人？而秀米缘何不问来者份，一律不见？就把这件事拿去和先生说。丁树则：“这些访客多半是秀米的旧识。辛亥前，与你家主人多有往返。二次革命失败之后，袁世凯成了一世之枭雄，南方党人政客纷纷作鸟兽散，或投靠北平，或另谋路。有些人平步青云，摇而变为都督、参谋、司令，另一些人则沦落江湖，惕息而为布衣、乞丐。这些人来找秀米，请她来事者有之，衣锦还乡，招摇过市、睥睨自雄者有之，还有人纯粹于私旧谊，顺探访，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当然，也许这些都是借。这些人不厌其烦，远而来，站

《人面桃》第四章禁语5（1）

这个中年人是谁？从何而来？金蝉是怎么回事？秀米为何看见后会落泪？她为何放着好好的官家小不，要去搞什么革命？可秀米的世界，不用说，她完全不去，甚至连边都挨不着。似乎每个人都被一些东西围困着，喜鹊觉得自己也一样。当她试着要去冲这个封闭的世界时，就如一滴掉在烧得通红的烙铁上，“刺”的一声就化了。屋外的雪下得正大，那些纷纷扬扬的雪片似乎不屑于回答她的问题。那时的喜鹊，已经能认得一些字了，用她的老师丁树则的话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半个“读书人”了。原先她每日里与那些猪、、鹅、鸭打，奔波于集市、布铺、粮店之间，从来就没有觉得什么不满足，可是，当她略微识了一些字后，问题就来了。秀米来前院的次数也渐渐多了。她饭的时候，秀米就来帮她烧火，她去喂猪的时候，她就跟着她去看。这年冬天，母猪又生了一窝小猪，秀米和她提着一盏灯，在臭气熏天的猪圈里守护了整整一个晚上。每当一个小猪生下来的时候，喜鹊笑，她也笑。看起来，她很喜这些小动。秀米为了不伤着它的的肤，就用巾浸了拧，替它揩去血污。她还像哄婴儿一样将小猪抱在怀里，哄它睡觉。秀米习惯了自己洗自己的衣服，自己打扫屋，自己倒桶。她学会了菜、筛米、打年糕、剪鞋样、纳鞋底，甚至一就能辨认小的公母。可就是不会说话。有一次，喜鹊去集市赶集，到天黑才回来。她吃惊地发现，秀米替她烧了一锅饭，在灯下等她。满满脸都是烟灰。饭虽然糊了一，菜里加了太多的盐，可为了表示自己的激，她着泪拼命地吃，把自己的肚都快撑破了。晚上，秀米又抢着去刷锅，最后锅铲将铁锅铲一个来。渐渐地，她觉得秀米胖了一，脸又红了。她有事没事总盯着喜鹊看，脸上带着微笑。只是不会说话。自从她狱之后，她从来未走过这个院一步。二娘儿腊月里娶媳妇，三番五次派人来请她去吃喜酒，她也只是笑。冬天的晚上，无事可，两个人就在厅堂里合着灯针线。屋外呼呼的北风，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两个人偶尔相视一笑，静得连雪片落在窗纸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喜鹊看着窗外越积越厚的雪，呆呆想，要是她不是哑，会说话，那该多好呀。只要秀米愿意，她可以陪她一直呆到天亮。她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对她说哩。这样想着。喜鹊的心里忽然一动，生一个大胆的主意来。她跟丁先生也学了差不多半年了，自己也能写不少字了，为什么不试着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与她谈谈。要是自己写得不对，秀米也能帮她改正。这样，又可以学得更快一。她偷偷地看了秀米一，脸憋得通红。秀米觉察到她脸红了，就抬起来看她，那神分明在询问。她为这个主意兴奋了一个晚上。一直挨到第二天午后，终于憋不住了，她就一咬牙，一跺脚，猛了一气，咚咚咚咚地跑到秀米的阁楼上，将自己写在描红纸上的一行字送给她看。喜鹊写的那行字是这样的：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这字是我自己写的。秀米看了一愣。她呆呆地看着喜鹊，似乎不相信她竟然也会写字。她研了墨，取了笔，又扭过来看了她一。随后，秀米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字来回答她。喜鹊一看这个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她取了纸，回到自己的房中，怎么看也不认得这个字。她有生气了，她觉得秀米写了一个很难的字来为难她，认定了秀米是在故意捉她，其目的是为了嘲笑自己。这个字笔画很多，张牙舞爪。鬼才能认得它呢！说不定连丁先生也不认得。当她把秀米写的这个字拿去给先生看的时候，丁树则把挠从后背衣领里了来，在她的脑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吼：“这个字你怎么不认得？木瓜！这是‘粥’啊。”  ＇返回目录＇  华人书香吧txt小说上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