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实在憋不住了，就赶往集市上跑。到了长洲，集市已经快散了。喜鹊旮旮旯旯都找了一遍，碰到熟人就打听，一直呆到傍晚，这才返回普济。她回到村里的时候，看见隔的二娘正带着两个儿在树下扑枣。一看到她满大汗的样，二娘朝她努努嘴，笑了。她告诉喜鹊，一听说秀米不见了，她和孟婆婆就帮着去找。“她其实哪儿都没去，在村西小东西的坟上坐了一整天。我们两个刚把她劝回来，这会儿在家躺着呢。”喜鹊听她这么说，就把心放下了。正要往家走，只听得二娘在背后说：“这会儿才想起那个可怜的孩来，不也太迟了？”喜鹊回到家中，见秀米躺在阁楼里睡得正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不料，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喜鹊好饭，秀米也没有起来吃。只在床上蒙大睡。喜鹊匆匆忙忙扒了几饭，想到楼上去陪她。她看见秀米似乎正在泪，枕巾和被都哭了。喜鹊想，也许是她看见中秋节家家都去上坟，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个小东西来了。一想到小东西，喜鹊的泪也止不住地掉下来。听说秀米在狱中还生过一个孩，不知是死是活。如果活着，也该有当初的小东西那么大了吧。渡的金一咬定那孩是谭四所生，曾几次上门询问孩的下落。他说，就算是把渡船卖了，也要把这个孩寻回来。可他碰上这么个哑，又有什么办法呢。任凭他说什么，秀米照例是脸铁青，一言不发。想到这些伤心事，她陪着秀米了半天的泪。随后就褪去鞋袜，了灯，挨着她昏昏睡去了。到了半夜，蒙中喜鹊忽听得有人长长地叹了一气：“唉——”喜鹊一下就被吓醒了。谁在叹气呢？那声音听上去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既清晰又沉重。喜鹊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了灯，看了看秀米，她似乎睡得很香，牙齿磨得咯咯响。喜鹊疑神疑鬼地打开了门，阁楼外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树木在风中摇晃，飒飒有声，并不见半个人影。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或者了一个梦？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喜鹊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刚要睡，忽然听见秀米翻了一个，在黑暗中朗声说：“唉——脸上没有气了，雪才会积起来。”这一次她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吓了一冷汗。见鬼，见鬼，见鬼！原来她会说话！原来她不是哑！原来……喜鹊抱膝坐在床上，就像打摆似的一阵阵发冷。约摸过了半个多时辰，她听见秀米又磨了一会儿牙，发了均匀的鼾声，这才慢慢地把心稳住。她居然骗了我三年半！如果不是梦漏了秘密，她很可能就这样蒙我一辈。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等到明天早上她醒了，我可要好好问问她，喜鹊想。不过，到了第二天她在酴架下碰见秀米的时候，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四章禁语7

到了二三月间，气萌动，池塘波绿，雨绵绵。又细又密的针小雨从惊蛰一直下到清明，柳丝在雨中亮了。等到天气晴和的日，秀米偶尔路经后院的酴架，突然发现这些年移栽的十余盆梅全都开了。江梅信单薄，疏瘦有韵，淡香扑鼻；而官城梅则敷叶腴，心微黄，繁密。其余如湘梅、绿萼、百叶、鸳鸯、杏馨诸属，枝扶疏，随风而颤。其或紫红或白，其香或或淡，也都挤挤簇簇，争奇斗艳。经过数年的栽培，酴架下的草已有百余。天有海棠、梅、芍药、紫苏和蔷薇；夏天则是芙蓉、蜀葵、石榴；秋天是素馨、木樨、兰蕙和凤仙；冬天有腊梅和仙。普济人多有养仙的习惯，约在冬至前后，于集市上购得一二苞以瓷盆贮，叠以卵石，明窗净几，傲雪而放。唯腊梅最不易得。范成大《梅谱》中说，腊梅本非梅类，以其与梅同时，酷似，香又近，如脾，故有梅名。秀米曾多次嘱咐喜鹊赶集时留心寻访。但年复一年，终无所获。去年冬末的一天，喜鹊去村西的金针地里挖菜，途径皂龙寺，忽闻得一幽香随风浮动。循香而去，终于在寺中倒塌的伽蓝殿瓦砾中斫得几枝，回来在阁楼的瓶里。这束腊梅颜黄，密香。等到掉尽，从桌上移走数日，室内尚有余香。秀米知，皂龙寺的腊梅是一个和尚的，俗名狗蝇。她还记得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带着她踏雪去寺中剪枝时的情景。当然，她也不会忘记这座现已废弃的寺院一度曾是普济学堂的旧址。不过，秀米想极力忘却的也就是那些事情，就像指甲里扎了一木刺，说不定什么时候抬起手就会钻心的疼痛。秀米和喜鹊每次去长洲赶集，都会在一观前看见一个卖的老。但她们几乎从未看到过有什么人问他买。她们经过观时虽然也偶尔停下来观看，可卖担上都是一些寻常草，无甚别致的品，也从未问过价。终于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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