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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莫斯科，从莫斯科到北京，从北京到武汉，这样她就飞到了。也许这条航线远了儿，不要，我们再找一条近儿的航线。别忘了，我可是过空校的校长，我的那些兵如今都当上空军司令了。我不会比他们差的，我当然不比他们差，我能替咱们找到一条更近的航线。看看，从普茨茅斯飞香港，从香港飞武汉，这条线怎么样？这条线该近吧？我说过，我早说过我能行。但是，你也得保证一儿，就像我保证过的那样，你要保证得持下去，你得持到女儿回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当然这还不够，你还得活下去，活下去。想想女儿，想想丹。你还没抱过她一次，我想抱抱她。这小鬼，应该像她妈妈，像你。

门外的人，院长、书记、主任、护理员，他们都听到了那个老人的话，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在说给他的妻听，说给他植人的妻听。但他们都听着，他们不声，是不了声，他们被一庄严的情所慑服了，他们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妻也是个老人，他的妻躺在那里，浑满了，像是缚在一张网里似的。但是，她仍然很，那苍白的脸上浮现着一令人肃然起敬的圣洁。她的双闭，她嘛不说话呢？他不是在对她说话吗？他说了那么久，那么多，难他说的这一切她都不在乎吗？他有些烦躁了，那个老人，他们已经看了他的烦躁。

院党委书记和外科主任急匆匆地跑来了，后面跟着那个护理员，他们跑得气吁吁，满脸通红，天的时候人容易这样，容易气急也容易脸红。院长呆呆地站在门，即使这样他也能伸一只手去阻挡住他的同事和下，让他们不发任何声响，别惊动了屋里的那一对老人。

他说，你别这样，你别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你别以为我不知。其实你听见了，我知你听见了。你听见了就是不想开。你躺在那里不动，你懒！告诉你我知这些。我知你很累，你想睡。但是我不允许，我就是不允许。你以为你这么一闭就万事大吉了？就什么都不了？你想得倒。你休想。你的事还没完。你别想得那么便宜，你想甩手就走。你走了，谁来给我念书？你想让我自己念？让我把睛念瞎？让我成一个瞎？你想这样？想也不成。我不同意，我

那个老人，白发苍苍的老人，用他那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捉住他妻的手，他轻轻地充满情地抚摸着它。他说，3月快到了，还有几天就是3月了。还记得那个日吗？3月1日，是京的祭日，是我们儿的祭日。我们的儿，记得吗？每年你都要去西山上烧纸。你瞒着我，偷偷地去。你怕我说你，你不告诉我。可去年我也去了。我没有说你，没有吧？我一句也没有说。我不是也去了吗？今年我还要去，去给儿烧纸。那些纸你是从哪儿来的？它们真的能送到那边吗？它呢。我们去，我们，我和你。我们俩，没有别人。我们互相挽着。你拿着纸，我不习惯那个，我还是有儿忌讳。但我不忌讳你挽着我。我原来讳忌，现在不了。现在你不挽不行，你不挽，我这两条老怎么走？我怎么爬那么远的山路？所以你要挽着我。你挽着我才觉得踏实。我也挽着你。你的的病比我还厉害。你哪里是，简直是用一截截骨垒起来的，没我挽着，我看你能爬那么的山？你不能。没我你不能。没你我也不能。但我们俩互相挽着，就能了，就能爬了。我们爬。一二，一二，一二。我们去给京烧纸。京后面还有路。记得路的日吗？11月2日，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然后就是11月。我们也去西山，也去给路烧纸。你挽着我，你不挽不行，你不去更不行，你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