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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子哈了一声,刚要说又改了口:“赵哥,你说吧,你知道得比我多!”
赵汉子沉默片刻,回头看一眼二妹:“二妹,那我说了!”
二妹:“说吧,说吧,该怎么说怎么说!”
“好吧,我就说说,”赵汉子清清嗓子:“其实,我真想跟人说说,这些日子把我憋坏了……实在太惨了,太过份了,要是知道不说,都造孽呀……不过,我也知道个大概。那天不是我班,到底死多少人也说不清楚,反正少不了,传的也不一样,有的说五十多人,有的说六十多人,我估计,最少也得有五十多人,因为两个班的人全压在里边了,一个也没出来……”
志诚打断问:“两个班?什么两个班……”
“是六号井和对面大巷那个班啊,两个班的人全完了。”赵汉子说道:“对了,咱们干活的六号井是小井,你还没见过大井,那都是当年国有煤矿开的,一口井上百人干活,每天出吨几千吨。可事儿还是咱们干活的六号井惹起的……对了,你不是下过六号井吗,也进了那个巷道,就是你把黑子收拾那个巷道,我知道你怀疑那里有事儿,你真怀疑对了,事儿就是从那个巷道惹出来的,真是现世报啊,当年,那个井就是李根子、不,是李子根的小煤井,就是它惹的祸呀……”
在赵汉子的讲述中,志诚渐渐知道了矿难事故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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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全国各地都一样,国有大煤矿开采的是地下的主要资源,而在周围还有些零星分散的资源,国有煤矿无力开采,为了避免资源浪费,前些年,国家在政策上开了个口子,于是,一些小煤窑就应运而生。
这个政策的初衷不能说不好,可是,它引发的后果与初衷完全相反。国家允许的小煤窑是有明确而具体的要求规定的,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安全。可这些小煤窑一开始就是畸形的,首先,它不是哪个人要开就能开的,能得到批准的都是一些有关系有路子的人,绝大多数都有权力在后边支撑。而开小煤窑的人既无力也不想在安全上投资过多,想的只是快些发财,个个都是掠夺式开采,因此,导致事故频频。但是,因为他们用钱收买了管理部门有关人员,所以,人员伤亡都私下用钱平了,很少有人过问。私不举官不究。这些伤亡数字根本没人上报,国家也没有统计。赵汉子感慨地说:“我敢说,国家掌握的数字连实际死的三成都不到,就拿乌岭来说吧,哪年都死三二十人,还不算这种扎堆死的,可每年也就报三五个人……说远了,还是说这起事故吧!”
赵汉子继续讲下去:小煤窑不但无视国家的安全规定,而且,无视一切规定。他们根本不按划定的疆界开采,哪里有煤就往哪里挖。一方面,小煤窑和小煤窑之间为此经常发生纠纷乃至武装冲突,明争暗斗,以邻为豁。有时,两家小煤井挖着挖着就挖通了。“今天能把你们救出来,也多亏了这茬子……可是,采煤时这么挖是非常危险的。国家对巷道和巷道之间的距离是有规定的,要保留防震煤柱,厚的地方要达到几十米。如果不留出足够的距离,放炮时,容易引发相邻矿井冒顶或者透水。可是,”不知是累的还是气愤,赵汉子气喘吁吁地说:“那些小煤窑根本不管这些,有时挖着挖着就挖通了,有时还故意挖通,往对方井内放烟放水,每发生这种事,都要发生一场血战,有时双方出动几十人拼命,当年,李根子就是这么打出的天下……啊,二妹,我走嘴了!”
“不不,我不是说了吗,你别忌讳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也想听听他到底造了多少孽,你们到底怎么看他!”
赵汉子停了停,又继续讲下去:与小煤窑之间互相侵蚀相比,他们对国有煤矿的侵蚀就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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