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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信士献祭之地……头戴新月的湿婆已去掉颈上蛇饰,正手扶乌玛以步行为乐。
《云使》把神山宫城描绘得优美香酥,临摹了诗人当代的世俗风情:上触云霄,珠宝铺地,宫殿美女,图画音乐,悬在丝络上的月光宝石点点泻下,有天上恒河冰过的凉风缓缓吹送。药叉们走上水晶造成的宫顶平台,台上星光辉映成花朵;女郎手执秋莲,发间斜插冬茉莉,应神仙们的请求常做一种游戏,寻找那些藏在金沙里的珍宝;多情药叉每天与仙女班头倾心谈笑,朝欢暮乐,而唇如频婆果的女人的松解的罗衣,被情郎用鲁莽的手扯下,一心想鸾颠凤倒。
那儿,因走动而从发上落下的曼陀罗花,
贝多罗的嫩枝片片,从耳边落下的金色莲,
一些珠串,还有碰撞乳房而断了线的花环,
都在日出时显示女人夜间赴幽会的路线。
——难怪有人说印度教是一种快乐宗教!冰清玉洁的冈底斯予文人以灵感。印度人对于圣山神殿的描绘在西藏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对于同一座山峰的感觉和描述,印度人的华美飞动、妩媚浪漫与西藏人稚拙淳朴、粗砺实在恰成鲜明对照,是全然不同的两类风情画。
西藏本土有关冈仁波钦的传说多乎其多,如同断了线的珠宝随处散落。幸有迄今还住家在冈仁波钦峰下塔尔钦的曲尼多吉辛勤地串起了它,写成藏文的《冈底斯山简介》,发表于西藏佛协编辑的刊物上。内容包括:马年转冈底斯为何重要,世界和冈底斯山的形成;内部世界的形成;佛经中的冈底斯;噶举派对冈底斯的解说等。此刊物已发行二万七千余册,这在西藏已是可观数目。在阿里采访中,凡谈及神山圣湖者,莫不举此篇作为权威依据。我们在狮泉河便讨得一本,在科加村那幢土坯房里,就着微弱烛光,由亲爱的次丹多吉口译,我们一群记录——真够难为他的!这小伙子三年前还差不多不会使用汉字写信,要翻译这么艰涩的古典与术语,多亏了他的聪明过人。
动笔前我曾打算摘要这一译述和采访所得,以便显示藏地人心目中的神山概貌。待到翻看了记录,立即放弃了这一事倍功半的打算。首先因为它们的琐碎,难成系统;其次因为各教派间说法各异,令人无所适从,介绍过此说,必得介绍彼说;其三则是这类传说中牵涉到数以万计的各级各类神灵、半人半神、僧俗人等。每一人皆典故,势必造成头绪繁多,大大增加讲述及阅读障碍。在藏十几年间的耳濡目染、多方求教,尚且使我难及二三,何况对西藏不可望亦不可即的人们?总而言之,面对着同一座物质的山体,不同民族、不同年代、不同宗教和教派所罗列叠加其上的文化地层,令我首先就感到了人类想象力的空间无限。这六千六百五十六米的雪峰之巅如何就承受了这么多不同的宇宙观、人生观、道德观和民族心态与风格。试举一例:转山路上有一座卓玛拉山,曲尼多吉搜集到有关传说为——卓玛拉的岩石上有度母化身的狼的脚印;米拉日巴脚印;将到卓玛宫殿时,有仁增的脚印、涅拉朗活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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