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凤鸣长大了，翅膀了，也就飞走了，不要他了。

赵老夫人到死也没有绕过这个弯来，

每次区里派代表来工作时，

老太太都拿着一把大扫帚，虎虎生风地把人赶走，

“你们想让我把老祖宗的基业卖给你们，没门！”

赵文初从来不知他娘嗓门能这么大，气势能这么足。

在赵家的厂房正式收归国有那天，

老太太就一命呜呼了，

临死前，还拉着赵文初的手，

“文初啊，赵家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上啊——”

说的断断续续的，大抵是重整山河待后生的意思。

赵文初想他娘比他还想不开，厂一旦了去，哪还有收回来的理。

但他还是答应了。

他也想通了，厂是不是赵家的也不打，

只要还能这一行，传承这门手艺，把厂保护好，也是好的。

老太太瞳孔放大，回光返照，

“我这辈最对不起的就是秀梅了，要是早送她去医院，说不定大人和孩都能保住了——”

“你也就不会这么多年来耿耿于怀，不再娶妻——”

老太太说完就撒手人寰了。

老太太活了七十岁，也算是寿了。

赵家的祖坟也被收公了，

赵文初只好把他娘葬在后山上，

估计赵老夫人得气得活过来，

你这个不肖孙，居然不把我葬在祖坟里，享受孙香火。

可是哪里还有祠堂——

宅也已经收公了。

赵文初住在厂里分的宿舍，成了车间主任。

他有时想，秀梅就是活到了现在，也是要跟自己一起吃苦的。

她那样的人，是不能吃苦的。

他也舍不得。

这一年正月十五的时候，

赵文初想去“清小班”看看清清，

走到楼下的时候，

他才恍惚想起，这里已经成了办公楼。

清清大概，是去哪家工厂女工了。

一定也是苦的很，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了。

赵文初正要转离开之际，

楼上下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普通长相。女的挑漂亮，发黑亮。

赵文初停下了脚步。

那个男人说，

“张记者，关于这次的报，你看能不能——”

女记者笑了笑，语气严肃，

“我一定会如实报的，绝不会掺假。李秘书，我得先走了——”

她窈窕的影经过赵文初，

赵文初的心一下收了，

他想开叫住她，

却发不声音。

他不应该去打扰她的，

能看到她一面，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阿婷，

能再见到你，

真的是太好了。

李秘书看到了赵文初，叫住他，

“赵文初，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

“刚才那个张记者向我打听你们家的事，我怕她瞎报，就没跟她说，你认识她么？”

李秘书明的小睛来回在赵文初脸上扫着。

“她叫什么名字？”

“李婉婷，婉约的婉，聘婷的婷。”

赵文初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