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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没有回答,一头栽在床上,体内过剩的情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大缺口,泪水喷涌而出。郁闷的心情流尽后是一种奇特的轻松和平静。此时,丈夫陈忱端来一杯热水。
“老婆,别难过啊!”他笑嘻嘻地说,“咱们一个肩头扛着‘博士’,另一个肩头扛着‘作家’,还在乎那一个小小的科级官位?”
“可是,”孟雪坐了起来,明明知道老公是在讨她欢心,拿自己经常好大喜功的资本来夸耀她,她却反驳道,“博士有什么用?有谁看你是博士给你高分?”
“没错,要我看,”陈忱把孟雪搂在怀里说道,“你们这中层干部竞聘完全是走形式,那些职位领导心中早有数,也就是那些评委的心里已经有了定数,一个中层干部的职位,仅凭一次演讲就确定下来,是否有点片面了?”
“看来我还真是有点痴,把理工科的1+1用到职位提升方面,犯了个莫大的科学错误。”孟雪把杯子猛地蹾到床头柜上。
“你看看,”陈忱的手臂从孟雪的肩上滑下来,“平时就是这样不拘小节、不注重做人。你知道吗?现场拉拢观众终究敌不过平时培养观众。”
“我放个杯子怎么了?”孟雪声音尖刺刺,如凛冽的西北风,“我是博士,哦,不,在读博士生,我有那份能力,我就不信没有我发挥的时候!”
“没错,”他用力点点头,“可是,你竞聘的那个职位,不是没了博士就运转不了的,一个高中学历,只要懂得做人,也能当,知道吗?”然后又补充一句,“你当是造原子弹呢,非科学家不可。”
“那总不至于让个博士生去做小学生的功课吧?”孟雪毫不相让,嗓子眼儿里像长了个小巴掌,不吵架痒得很。看看丈夫没再说话,她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自怜自爱,自言自语,自我解脱道,“我真想不通,每年的高考,总会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为的是上大学,有了个金晃晃的文凭好找工作。求学好比镀金:没镀上金的拼命去镀;镀了一层不够的,再镀一层,质地厚了,含金量多了,发光的强度本来应该更大才是。唉!”
本不想和孟雪争吵的陈忱说道,“求职好比镀过的金要发光;可是社会却是发光源或者发光的环境,找对了发光源,你就耀眼夺目;错了;任凭你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都沉底去吧。”那个“沉”字语气特别重,宛如一条平坦的大路上突然出现一个陷阱,给人一种意外的痛楚。
“这么狠,幸灾乐祸!我镀了这么多年的金,你还巴不得我变成废铜烂铁!”孟雪有些愤然道,“我怎么把你们都得罪得那么苦?”
如果你遇到一个狂吠的狗,你最好别理他,没多久,狗的嚣张定会自生自灭。偏偏陈忱毫不相让,胸口积蓄的火,像礼花,噼噼啪啪地呼啸着飞出来。
陈忱冷笑道:“你以为你很有能力?能力用什么来衡量?我看你徒有虚名,就是不如我能力强!我可以把自己那一点点的含金量从里到外透出光来,找到强光源,照得自己光芒四射!而我实实在在地能够用money来衡量我的价值!可是你呢?”
“是哦,是哦,如果用money来作为能力评价的尺度,我不如你!但是,我现在积聚的是无形的社会价值,总有一天,这社会价值会变成经济价值的!”
战争本来是外部的,不知道怎的就变成了内部战争。学理工科的人总爱拿事实做论据,而自己的经验是最直接的,何况有点小本事的人,更爱把那点点的成就挂在嘴上。据说有个民族,用手抓肉吃,把满手的油一丝不漏地涂在裤子上,油垢的厚度和亮度,就是那个人“财力”和“富贵”的象征。此时的陈忱偏把自己那带“油”的裤子翻了出来,还添了点“盐”,加了点“醋”。但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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