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和竹片里的虫吃，以前住在这里的老太监说，这些虫吃了能活命，还有墙边的那些野草，饿了也是可以拿来填肚。

那个老太监已经死了，去年冬天的时候，他抱着一木抠虫，抠着抠着就睡了着，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从此这件柴房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老太监是第一个向他跪拜，叫他四皇的人，他总是唠唠叨叨的说他是龙之凤孙，不应该受这个委屈，他应该华衣贵服，为人上之人。

当时赵云凌问他：“为人上之人，会有米饭吃吗？”

老太监摸着他的，哈哈的笑：“当然了！”

“那为什么里的老嬷嬷总说我养不大？”

每到赵云凌问起这个的时候，老太监总是摸着他的，沉默不语。有一次，他问急了，老太监才告诉他，在里男孩要养得大，就必须要懂得隐藏自己，要低调，要不喜怒，要不让人知自己在想什么……老太监说了很多，最后归于一句话：不要招惹里的贵人。

“什么是里的贵人？”他又问。

“贵人就是可以把太监女招来挥去的人！”老太监说。

“就像我娘那样？”他问。

“是啊，但他们比采女娘娘的权力更大！”老太监继续说，“您如果见到他们，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招惹他们，离他们越远越好！”

在知自己有十几个兄长养不大以后，赵云凌的记住了老太监的话：不要招惹那些贵人。

老太监临死的那晚，赵云凌扯着老太监长袍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除了你，还会有其他人喜我吗？”

老太监看着他，一稀疏的黄牙笑得一拢一拢的，他说：“没有人生来就遭人厌，世间那么大，您以后一定会遇到喜您，保护您和护您的人！”

老太监的话，赵云凌一直都记着。就算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爹，就算他娘不喜他，就算那些女太监欺负他，但是世界那么大，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喜他，保护他的。

五岁那年，他忽然被女从柴房里拎了来，在里刷一层厚泥后，他第一次穿新衣裳，他娘亲妆艳抹的和一众仆役站着院外面，随着远人渐近，她把他拉近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走过来的是一个凤冠黄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大家都跪在地上向她磕，呼千岁。他知这是皇后——皇里最有势力的女人。

她先是把诚惶诚恐的娘亲扶起，又笑着拉起他，低仔细的打量他。

她打量他，他也在打量她，只是他的打量很快就被他娘厉声喝止。她娘把他拉过来，在衣袖里掐他的手臂，但她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扇他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