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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没动，给家里打电话说十二前一定回去。爸爸每到这时候总是担心我到底跟谁在一起，要不要，安不安全。我随便编了个谎话，就挂了电话。

星星一眨一眨的，宿舍窗内的灯一下都熄灭了，我站起往台阶下走，校园里静得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

学校大门，时间太晚了不好打车，我想沿街浪也好，几走回家几算。可我刚走到学校家属区的大门外，就看见杨宪奕的黑吉普。

第五章得寸丈（7）

我可能了，但睛他还在那儿。我往相反的方向走，听见后有人冲我走过来。我跑，那人也跑，三两步就逮到我的手，拽着我往回走。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让杨宪奕抢了先。

“回家吧。”

他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疲倦，那三个字也是我渴望的。我其实也累了，没劲跟他闹，顺从地上了后面的座位。我趴在窗边没说话，手边摸到了忘在车上的纸袋，里面有假期要看的《尔雅校注》。不知从哪来的狠劲，我下车窗把上下册的《尔雅校注》一齐扔了去。

车开了，关上窗，我欣赏着街边的路灯，觉像两排列队迎我的士兵，也像宽荧幕老电影放映中闪的断，晃得我睁不开。

我不认栽，我想明天一切就好了，像斯嘉丽一样，我也期待相信着明天。趴在窗边，我闭上了睛。

我想我可能在车上睡着了，比起图书馆前的空场，车上有空调，温度很舒服。我躺着觉累了，然后就是越来越舒服，路灯从两线变成了几个小亮，然后就看不见了。

我看见了冯纶，我自己，还有那次演讲会。我坐在后排，在大厅附近的台阶上挤了一位置。那时候我对大学的一切都很憧憬，我对四年的生活很好奇，爸爸说我迟早要长大的，我觉得已经长大了，可直到四年后收到冯纶的邮件，我才真正会到什么是长大。

我还没梦到关浩，就觉得有人摇我。我从车里被抱去，站在地上了，可我还在睡，就靠在杨宪奕怀里。我听见他关车门，四周的空气又变得闷难耐，我蹭着往前走，还想继续睡觉，接着想关浩的事。这次又有人碰我，我嘴上沙沙的疼，再一碰我真的醒了，睁开了睛。

杨宪奕正搂着我，跟个耳鼻科大夫一样盯着我的脸，我们站在楼前的小灯下面，他的手指碰到我上的伤，反反复复碰了好几下。我觉疼，人就神起来，想赶站好了摆脱他。

我绝对不会因为他亲了我就从此不再讨厌他，也不会忘了手机照片这些新仇旧恨，我把纸袋从他手里抢过来，使劲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儿。没有告别，没有说再见，我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上楼，每走到一层就跺一下脚，声控灯就亮了，我看清路继续往上走。我家在六层，这些我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