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雪，”她忽然说：“你究竟瞒着我与吞噬者达成了什么共识呢？”

兽的鼻息一顿，用尾梢卷住她的脚踝。

瞳雪不答话，丑门海也没再问。越过没有距离概念的尺度，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唯一的盲世界，那里已经有两位九冕落脚了。

随着一阵细微的力量波，丑门海知，在方才的瞬间，又有一个广域存在了那个世界。

“不是最好的时代，也不是最坏的时代——不怎样，大迁徙的时代要到来了。”瞳雪也注意到那一丝波动。

“最幸福的就是翠翠了。”丑门海慨说，又纠正：“当然最辛苦的也是她。”

瞳雪微微叹气，穿过丑门海肋下的指勾微微动了一下，便把她整个人都拢了怀里。

不提芳菲韶华，没有多情相许，刻骨相思。

也少有幽香梦，晓星残月，缠绵细语。

连泪也很少飘零。

日月无缺，光无力，唯有所有历程的疏影横斜，织成淡淡细细的网络，覆在握的手背上。

“就这样吧……”瞳雪的躯只余分化为龙形，黑翼重重叠叠，遮蔽一片彻底的黑暗与宁静：“非你莫属，非你莫有，我们彼此虽然纯粹，也难免不断伤害、直到磨合妥协。”

“……就这样吧。”丑门海在黑暗中阖上睛，把靠在他的额角旁边，用呼拂过至的毁灭。

世人皆谈所，似断实连，姻缘千里。

却不知似连实断，难以相继。

天下毁灭了，你还在谈情说么？

天下的天下毁灭了，你还在谈情说么？

或者相伴，还是连“相依”的概念也都变成虚无——

不是抉择，而是只能静候到来的结局。

如果能战胜命运，谁来战胜意呢？

即便是剥夺者，也有给不了、拿不走的东西。

在小域世界里，刘翠翠活得很安宁。

——说的没错，这才是最大的奢侈。

不是白天和黑夜；香甜的正常的梦境再次回到了她的生活。

她不知，如果不完成“剥夺者”下给“刘翠翠”的命令，那么永远只能维持狐狸的模样，再依靠命与气短暂地化为人型。

她不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嫁给王爷，否则等待她的就是湮灭与自毁。

她不知，过去并肩战斗的同伴已经被吞噬者撕得半枯骨，内腑全无。

她不知，有多少从未想过终结的广域存在，在一片无言的静默中，用好的谎言掩饰生死离别。

她不知，在她过自己小日的同时，整个广域都在面临着毁灭的危险，或许有一天，所有保护自己心的广域存在都会站在小小世界之外，用自己的血推起障，延缓吞噬者的前。

当然，她不必知。所谓幸福与快乐就必须刨除生死回，甚至有时候还要刨去衰老后苍苍的白发与枯朽的，否则何来净纯粹的“永远”二字。

在情的幻梦中，“永远”比一生还要短暂。

她把搁在苏风的上，月溶溶，荫寂寂，皓魄临霄，笼罩着两个膛起伏，两颗心脏动，两温在夜慢慢汇合，难分彼此。

妲虺为了广域的未来担忧奔命，甚至再无机会对其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