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王雨便回答：“不了，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再说。”拉着村长就走。院长在后面急叫：“不要急，既然来了就聊聊吧。”村长脚步就慢了下来，他带领村民闹了几次，还没有享受过院长主动邀请谈话的待遇。王雨却暗地给他一个神，一边回答：“明天再说吧。”一边足不停步走向院外。

村民们在街上逛得心急如焚，已经渐渐集中到医院门。见村长和王医生来，连忙围拢过来。王雨早想好说辞：“据我初步了解，医生治疗措施确实不当，医院要负一定责任，死亡原因却还没找到，尸已经火化无法检查，大家看下面要怎么办？”

下面怎么办？村民们压抑了这些天，早就忍耐不住了，既然医院有责任，又是医院联合政府、警方迫将大火化导致无法验尸，那自然只有找医院算帐。这大街上可不比村上有缓冲时间，可以容得村长指挥。还没等村长说话，几个烈的人挽袖一叫，大队人立时就跟了上去，浩浩杀向医院。他们闹了几次，又被警方抓过人，已经有些经验。也不去动医生护士，更不去打砸抢，就是往大门一站，还留下一个小通，却派几个女人坐在地上哭骂：“医生杀人啊，好好的一样的汉被他们害死啦。”“医生比无常鬼都狠啊，医院就是那阎王殿啊。”“医生骂人又杀人啊，直的去横的来啊。”这就算会骂的，有那不会骂的就嚎：“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我的姥姥啊、我的爷爷啊。”还有更不会的脆扯着嗓叫：“哼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整一堆杀猪腔。倒是比唱戏还闹，活象是程咬金、皋、鲁智、李逵之辈投了女来倾情演。听得王雨浑疙瘩直往外钻。又有那会来事的小伙站到向大街上往来的群众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看一看听一听瞧一瞧啦，好好的壮汉几秒钟就死在医生手上，大家要活命千万别这个门啊。”好嘛，他这卖起狗膏药来了。

哭累骂累了居然还有换班的，番轰炸，歇人不歇声。虽然一院也常有闹事的，可那是大城市，省府重地，谁敢动这么多人堵大门？又哪来这么多泼辣的女人坐地骂？这派、这威风，这样的大场面王雨倒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大为赞叹：人民群众的力量和智慧是无穷的，这就叫斗争的艺术。

这样一闹还得了，通立即堵。乡下不比城里，有的是农闲时无事可的人，不得天天有人这样闹，他们好免费看戏。于是又有几倍于村民的围观者指指，议论纷纷。自以为掌握了一内幕的更是得意洋洋、顾盼生辉，被围在中心大声透着不可外传的机密。这个闹腾，简直比打土豪分田地更胜一筹。

不过这些人的家都住在医院旁边，倒也真知一些小消息。比如那个护士居然是院长的情人，所以医院拼命保她。比如发生这件事前，院长刚被人匿名告到上面，日正当难过。王雨听得津津有味，对那位爆料的老兄大为激。

院长急得直脚，又不敢面怕挨打。政府和警方也都派了人来。起先警察们照例办理，拎着警声吆喝，想把村民吓回去。不料今天村民们颇有底气，虽然他们自己心里其实本就不明白有什么底气，却胆大得包天，指着警察就骂，土匪、盗、王八，啥都来了。警察们那多明，一看风不对，立即缩到警车边，远远地监视，又急向县局求援。

王雨在一边看得珠都要掉来了：敢跟警察叫板！自己可是见到警察就忍不住发抖，村民们却把警察骂得不敢声，刹那间他又领悟了两个理：第一，农民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真tm地容易利用。第二，法不治众，人多果然力量大。我要善于掌握人的心理，善于利用群众为我办事，很多事本不用自己去拼命就可以成。经过一番近乎是非人的打击，本来就很聪明只是有幼稚的王雨，飞快地成熟了。

村长见事情闹大了，也有害怕，拉住王雨想问个究竟。王雨：“你放心，医院确实有责任，你看他们现在的反应也应该明白。不过你要注意控制大家的情绪，不要过分了，我再去医院里调查一下，争取把事情清楚。”

王雨挤人群，村民们看王医生要去，都客气地让开。这一来王雨立即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也不别的，大摇大摆走医院。医生们远远地见他来，立报告院长。院长大人已经明白王雨是控制局势的关键，忙让人把他引到自己藏之。

“王医生请坐。”“王医生请喝茶。”“王医生年轻有为，不知在哪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