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带来的甜。要不是这宝贵的三岁，那年提副专员时就没有什么门了。哎，什么都是年轻的好啊！小猫、小狗、小羊，甚至连小猪都是小的才可。

咳，讨厌的失眠。被折腾的梁怀念真想上起床找人聊天，一看时间快黎明了，只得打消这个念，耐心等待黎明的到来。在自己老昏瞪着天板的无奈中，他开始自我安起来。难怪联合国的有关组织要确定一个“世界睡眠日”，看来睡眠不好已经是困扰整个人类的大事情了。是的，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偷，权力、金钱、找女人还有搞男人等等人们日益膨胀的望，已经把这个世界搞得犬不宁、夜不能寐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搞得自己夜不能寐的是丢了的地委书记和新来的郝智，但这是掏心窝的事情，连自己也不敢面对。他和郝智没有真正意义上打过，自然也不明白郝智的背景，他凭什么当的地委书记？学历？本领？可再大的官他不敢说，现如今地、县这个级别的官，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凭什么官？要么是朝中有人，要么是自己有钱！报纸上不是经常批判任人唯亲、权钱易和权易吗？但报纸那是说给老百姓看的，对领导来说倒是经验的地方，越说这个问题重要，这类事情应该反对，那就更说明官儿们八九不离十是易来的。

真他妈的要命，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记者，因为新华社的一篇内参稿，把自己搞得如此被动。不就是一次提了四百多名吗？不就是钱——？钱的事情他脑里一现就到了一边，现在想都不敢想，只是承认一次调整人的力度是大了，但看看左邻右舍周边地区，哪个不是这样的大动作？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撞在了记者的枪上，还引来中组领导的批示，这给了早看自己不顺的肖琦机会，被趁打铁、兴师动众地革了职，使自己成了真正的库存。库存就库存吧，只是这样呆在路山，面上实在挂不住啊。最后的那个调查结论会是什么，结果又会如何，都是很难预料的啊！凭靠自己在路山的基，特别是自己寸步不离地蹲在路山冷看他们调查，应该说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他在暗自庆幸还没有结果的同时，却对职务的被免耿耿于怀。真的该着急了，如果这样的局面再维持一年，等到明年省里换届的话，不说凭借路山地区在全省日益提的地位，仅仅说自己老资格书记的地位，应该说过渡到省人大当个副主任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退一万步，也能到省政协个副主席当当，等到将来百年后，老梁家的坟上也会冒起省军级的香火。而现在形势实在不容乐观，看来，是该尽快京了。

九

在两省界的黄河大桥上，路山地委常务副书记吴帆已经踱步一个多小时了。在他转悠的那几平方米的天地里，躺着星星的黄褐的烟。边的人都知他有个习惯，他越是一支接着一支狠命地烟，就说明他在思考重大问题。他不停地把被香烟熏得焦黄的手指伸衣袋里，嗜烟如命的他从来都不拿烟盒取烟，总是完一支后就在兜里摸，好像那是权力一样，在手里玩转一会儿，又像是接力般的，用那支的烟燃这支的烟，每天至少两包中华香烟，成为他坐上常务副书记位置后的稳定消费。

福人自有吉相。吴帆大如盆，天饱满，两耳厚，大嘴四方，鼻如一只倒扣的鞋溜，打小的时候人人都说这是帝王将相的命，将来保准能大官。在这样的氛围里，吴帆自己也觉得上天已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自己的一生。受到鼓励的他学习起来非常有动力，在动力的驱使下，学习成绩又是那样奇的好。然而，当他将要中毕业时，“文革”开始了，什么理想，什么命运，对他这个农家弟来说通通化成了天空里眩目的五彩皂泡，在光天化日里仅飘瞬间就被无情地粉碎了。怀着愤懑和沮丧的心情回到家乡后，他发现农村这场红风暴或许能成全他而改变他的命运。于是，他朗诵着《凤凰涅槃》“我便是你，你便是我，火便是风，风便是火”，把自己当作一个火凤凰，希冀在烈火中得到新生，得到永生。

以他在学校当学生会主席的组织才，他在家乡自封司令，成立了全县第一个农民红造反司令，在几个同样是回乡知识青年的帮助下，队伍很快得到壮大。他们今天发通电，明天发声明，看风使舵、游刃有余于路山各个造反组织之间，不动一枪一弹只是坐山观虎斗，到路山革命委员会成立的时候，他坐收渔利当上了公社革委会主任，还被收了县革委会当上了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