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郝智没有先到县城，而是顺路到永川县一个叫刀则湾的乡。时节已是风刚过清明将来之时，虽然路边的柳树还没有发芽，可乡间土路上却到可见农民开着农用三车送粪的影，田地里不时有拖拉机轰鸣地叫着在翻土地，多数的地里还是农民挥动鞭吆喝着老，拖拉机的黑烟和农民的鞭，促着天的来临。

教育局长已被县里领导找过谈话，这次要下的消息上得到传播。教育局的几位副局长也蠢蠢动，但他们互相比较着优劣势后，还没上阵都退下阵来。有一位大学本科毕业的副局长，有三个在当地还算是小包工的小舅，他们怂恿夫说每人拿10万元，大家帮忙给夫买这个局长。只要夫当上了局长，把每年的学校修建工程给他们，不仅这些钱能很快回来，消去的也变本加厉能捞回来。这位副局长恐怕事情办砸了钱打了漂，小舅们就嘲笑他当了多年的官咋还不明白这个事理，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收钱办事，不办事退钱。听这样一说，副局长大着胆坐了小舅的车，乘着夜到潘东方家里，红了脸寒暄了几句，放下包，狼狈逃了来。次日上班后，潘东方在办公室里把他找来，胆战心惊的他恐怕县长批评他买官的行为，谁知潘东方见了他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叫他把昨天晚上忘记在他家的东西拿走。小舅们知这个情况后连声说，我们把教育局长的价估算小了，看来这个位至少也值50万。后来，一个镇的书记当了教育局长，社会上传闻说那是给潘东方100万才得到的。100万买个教育局长，值吗？人们议论纷纷地算账，光每年安排近百名农村教师调整城里这一项，每人收一万好费那就是一百多万，再加上修缮学校的工程，看来这样的投资值得。

过，风声太大对自己县委书记很不利。照他的自我觉，这几年永川的工作成绩在15个县里还是比较的，给地区上的财政收十分可观，如果没有连续几次上访事件发生，郝智怎么说也应该叫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但最近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不少，特别是一贯稳健的郝智突然提了大刀阔斧地行人事制度改革，真叫人莫名其妙。所以，在这形势下应该把自己的火压下去，不是说“小不忍则大谋”嘛。要光说钱的话，仅那几个局长的位就够狠发一笔的。这些位指的是财政、建设、教育、通、计划、民政、林业等局，在他的心里这些局长位早有了明码标价。现任教育局长49岁，照年龄还应该够一届，但这样的位置是不可能老叫他一个人坐着的。潘东方找他谈话，表示县里将推荐他政协领导班，不过有些事情还要看他如何到上面跑了。对于这一，局长心知肚明，好在早两年他就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后事该怎么办都早已办好了。

到了乡政府大院，铁栅栏大门关着一大半，车不去，郝智他们只得下车。走偌大的院落，空的不见一个人。再仔细看去，那一溜办公室的门上，过年时贴上去的封条还没开启。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从厨房里提个瓶来，见他们来了忙招呼说，领导同志们有啥事情吗？刘勇问乡里的领导都到哪里去了？老人说，书记和乡长听说到村里搞计划生育去了，其他的们前段时间忙活好一阵，现在天气变都回家换洗衣服去了。郝智一指办公室上的封条问，这是咋回事情？老人说，可能是大家忙，都还没顾得上屋啊！老人情地说，领导们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们去堂里吃饭。郝智黑了脸叫刘勇给书记和乡长打手机，电话接通后，刘勇说自己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有事情通知一下，问他们在哪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说在乡里上班。看门老人听了这话，上低了到他的屋里，留下郝智他们独自在院里。随后又到了几个乡镇，看到的情况基本上大同小异，乡镇领导都在县里忙活，而现在每个单位都一样，领导不在，其他人等于放了假。

路山地区真正到了拨反正的时候了，但怎么才能彻底到那些黑的老底？郝智在苦闷的思索中，想到永川走走，看看这次换届永川县能走到什么地步！

在去县城的路上，郝智一直在回想潘东方究竟算是啥样的人？起码说算是很另类的那。也真奇怪，有的人一下就可以看到骨髓里，有的人却一辈也看不透，甚至有的夫妻到死的时候还彼此摸不透。从外表上看，自打自己认识他起，他就是一副艰苦朴素的打扮：很平常的衣着，一个黄帆布挎包和经常穿的运动胶鞋，基本上勾勒一个好县长的模样。但还是这个人，许多人，包括告状材料里，都说他玩起谋来两面三刀、面不改心不，办起事来雁过，收起钱来多少都不嫌弃。人啊，真是一个复杂的动！动贪婪吗？有些动也会划分自己的领地，也会霸占资源，但那些贪恋毕竟是很有限的，而人的贪恋却是无限的，比如成克杰、胡长青他们，到了那程度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面对潘东方，该如何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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