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生路还很多，我必须跨去，因为我还活着。但我还不知怎样跨第一步。有时，仿佛看见生路就像一条灰白的长蛇，蜿蜒地向我奔来，我等着，等着，看着临近，但忽然便消失在黑暗里。”

张国昌的注死是在天行的。李国藩的死也是在天。死神选择天接纳他们，大概是希望他们的灵魂再生。灵魂真的能再生吗？

我给张国昌了两年的秘书，我发现秘书必须谙政治游戏规则，才能回避权的风险。不过，秘书与领导之间的人依附关系，使秘书很难摆脱“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窘境。有人说我是这场###的牺牲品，我庆幸自己“牺牲”了，当然，这“牺牲”带来了大的痛苦，我只能用沉默和反思自我疗伤。人有多就有多脆弱。这脆弱让我看清了自己，人们很少看自己，只顾看别人，这是我痛苦的收获。

过去，张国昌任东州市常务副市长时，经常向别人介绍说：“这是我的秘书。”听起来我像是他的私人财产。

市政府办公厅通知我去清理办公室。我和张国昌的办公室是分里外间的。办公室被封条封了两年多，打开房门时，满屋的灰尘遮挡着光线，让人到光线是混浊的，尘埃却是清晰的。早已枯了，在混浊的光线中仍然保持着的姿态，仿佛在像我证明它是的。饮机里还有些剩，犹如睛凝视着我后的两个人。市纪委的两个长警觉地看着我收拾东西，两大编织袋的书，还能有什么呢？

我本来还想继续在市政府办公厅的，但是，我发现无论是官本位、学本位，还是商本位，最终都是人本位。人是群居的，人永远不会群而不党。

张国昌的灵魂被超度了，他是从主那里来的，不知还能不能回到主的边，但愿他不是一个游魂。

我辞职了，我不想再成为市长秘书，那听领导念自己写的材料，还得扮认真状笔记的小人，无聊透。当然，这抉择是痛苦的。这其实是一个心境炼狱的过程。

我还有许多新的生路，我突然想到鲁迅先生在《伤逝》中的一段话：

我其实已经跨了第一步，跨这一步时是清醒的。“但是，这却更空虚于新的生路，现在有的只是初的夜，竟还是那么长。我活着，我总得向新的生路跨去那一步。”

张国昌死后不久，李国藩也死了，他是死于肝癌。李国藩死的那天，天下起了小雨，私下里还去了一些领导为他送行，尽他被判了死缓，并剥夺政治权利终。有人说，害人先害己，李国藩害张国昌遭了报应；也有人说，张国昌不去澳门豪赌谁也害不了他。我看着他们争斗了两年多，不是两败俱伤，而是两败俱死。

着他的报偿而剥夺我们，并且不要在他之后，把我们实验（摘自《穆斯林的葬礼》）！

孟丽华是着泪，面带笑容与张国昌诀别

我一直试图总结经验教训，在致命的漩涡中如何才能自。最后我发现，市长边的秘书不过是政治漩涡中的一条小鱼，连哭都是无人察觉的，因为鱼在里，即使哭也是无人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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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勇虽然得张国昌的赏识，但由于对张国昌早有警觉，却没有被案刮着一。不久便荣升了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在我看来，张国昌欠妻的太多了，下辈他都还不完。不过我到张国昌下辈还是准备还的，因为临刑前他把妻的一缕发放在了贴的袋里。

我彻底离开了市政府办公厅。

张国昌和孟丽华的情是厚的，尽张国昌在位时吃喝嫖赌、天酒地，但是他私下里还是跟我说起过与妻的情。

林大勇的老母亲原是省委组织老长，虽然退休多年，但德望重，据说省长远当年荣升东州市委书记，就是其母亲亲自考的。

“丽华，我走了，不要沉溺在往事之中，要勇敢地活下去。快分手了，我想看看你的笑容。”

当时，张国昌的老岳母对我说：“雷默，你是不知，丽华狱之初，神状态极差，半夜常常以泪洗面。张国昌死后，她更是万念俱灰。我真担心她不过这一关啊！”老人家七十多岁了，我望着她苍老而的面容，一脸的无奈。

综合二长林大勇特意来看了我。我们共同为张国昌服务了多年。这是一个明、颇有城府，又为人仗义的男人，政治前途受益于老母亲。

张国昌的妻孟丽华因行贿受贿罪被判了二十年。他们的儿住在了张国昌的老岳母那儿，我去看过几次。

现在我才知，我就是我自己，我谁的人也不是。这个认识越来越透彻，能有这认识得益于我一直是一个神上独立的人，我懂得人的全尊严就在于思想。

但是生活是，终于发现了鱼的泪。因为鱼不仅在的心里，而且泪是咸的，是淡的，泪增加了的咸度。其实领导也是鱼，只不过比秘书这条小鱼大一些，是鱼就难免被卷致命的漩涡。

2、辞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