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记不清了，我那时为什么那么闲在，那么无聊，后来他们搬去了北边郊区一个叫上苑的村，我这个“大灯泡”居然又跟着到了那里。房是自己盖的，很大，我最喜的是那个开放的厨房，翠绿的餐桌正对着作台。总是洪晃在作台乒哩乒乓地，我坐在餐桌旁稀里哗啦地吃喝，嘴里七八糟闲聊着。好玩的是，洪晃是吃洋饭长大的，而我是看中国古书中毒的，知识结构完全不同，相互新鲜很容易。洪晃觉得随便给我吃喝就可以听到一些有趣的典故，很划算，我觉得随便掉儿书袋就可以换吃换喝换轻松，很值得，总而言之都觉得赚大了。我想，洪晃的许多熟人，那时都看见过我这个半路杀的程咬金，在她的家里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胡说八，家里人似的，而洪晃几乎是愉快而纵容地为我提供放松的可能。朋友多的时候，洪晃的稽模仿又成了娱乐的泉，有一次演绎她老爸年轻时的风逸事，所有的人都笑在沙发里。后来，我也是在上苑的这个家见到过他老爸，胖乎乎，笑眯眯，以不变应万变的样，这态度对于女人完全是一张撞上就无法逃掉的网。洪晃指着我对老爸说“这是咱们家二闺女”的时候，我已经喝掉了许多罐黑啤酒，醉意正在全弥漫，看老爸像看洪晃的稽模仿：蜘蛛老爸这辈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网到过许多女人吧。

要不然就是醉上了瘾），几乎每个星期都约人在她琉璃厂的家小聚，除了“最后的几个”，有时又有个别对我而言的新人，随便的、好玩的。酒是必不可少的，下酒菜除了一洪晃从法国带来的被命名为“表妹的”的熏，就是洪晃的稽模仿，李冀满嘴跑的话，还有我酒酣后看手相的胡言语。李冀的拿手戏是把世界名人说得和自己的脚趾豆儿一样熟，我的灵是半醉着说洪晃是网状思维，小平是空白，李冀是意，酒醒时就全忘了。最彩的还是洪晃的稽模仿，都是周围的人，平常的事，无论你认识不认识，在场不在场，只要被洪晃摇晃脑、挤眉地一模仿，都会大笑不止之后印象刻。幸亏洪晃没有心演小品，否则那些小品演员本没戏。那简直是天才，我无论如何描述不好，还是等有机会看原版吧。

廖文说洪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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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也会在上苑住上一夜，第二天和洪晃、小平一起，或游泳或爬山，洪晃说她的让人羡慕的好材就是这样保持的。他们村后的那座小山，没有一棵像样的草，没有一块像样的石，蓬小厮一般，很难看，爬起来实在没有滋味，我们就找一些话题来提神。有一次不知怎么说到乔冠华，我于政界名人十分生疏，名字虽耳熟其实没有切实觉。为了不显得太过无知，我挖空心思搜罗脑里与乔冠华有关的信息，辛苦了半天，只记起我爸爸曾说过乔冠华很有才气，嘴上说来，心里并没有接通联系。到了山坐下来休息，我忽然想起曾在什么地方看到一个政界名人晚年又新结了婚，大约是乔冠华，脱说：“乔冠华后来是不是又娶了个老婆？”洪晃吃惊得嘴张得老大：“廖文，那不就是我妈吗？”要死，完全搞错了！洪晃和小平笑得几乎下山去，洪晃说着“得告诉我妈”，拿起手机就给人妈妈拨电话。那天正是中秋节，人妈妈在电话那边大笑，非但没生气，还要我们一起回她家过节。闹了这么大的笑话，窘得无地自容，可听说有螃蟹和黄酒，还是厚着脸和洪晃去了人妈妈家。这次是吃便饭，没有什么外人，人妈妈仿佛从画中走了下来，悠闲地说笑，令我吃惊的是，人妈妈的鸟语居然也说得很漂亮。临走时，人妈妈装了一瓶黄酒泡的醉蟹给我时，我觉得人妈妈几乎像普通妈妈那样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