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他们首先停下来去看他的妈妈，她的伤势比较轻。贝弗利的嘴角挤了一丝虚弱的笑容，了他的手。然后，他们去看哈罗德，他看着保罗却不能说话。卡尔的肩膀受伤了，上也暂时缠上了绷带；碧茨碰到了脑袋，飞迸的玻璃划伤了她。到后来，她右眉上留下一疤。许多年过去了，那疤逐渐变成了一条线，让她看上去有一永远都在困惑的神情。对她不熟悉的人有时候会觉得她正在讽刺或者挖苦谁，但实际上并没有。在那场车祸中

伏特加使他麻木，但还不够。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的假牙在外面，镜摘掉了，雪白的发、鼻和静脉上的，像极了当时卧床的保罗爷爷。但他们俩之间的区别是，保罗爷爷当时只是半昏迷，而且直到最后一刻还是欣的；保罗父亲的则闭着，呼微弱，只有走到近才能觉到他的呼。一个连接有透明塑料的仪通过他的鼻孔为他输氧，那看上去就像是个粉塑料的八字胡。双臂上的输滴下的是血清和营养剂，一个半满的袋挂有他病床的床尾，导就在他的脚边收集。监测的探遍布全，多功能监测仪提供诸如温、心率、血压，还有保罗所不能确定的各数据。远远的墙边靠着一系列还没有使用的医疗械。尽，保罗对父亲的第一印象更多的是一个科学工程，而不是一场人生戏剧，或许像是从医疗剧里看来的场景，并不真实。他想知他的父亲此刻在想什么。

回家的“华夫饼肚”（3）

在荧光灯的照下，只有七十二岁的父亲，看上去苍白而没有生气，像有九十岁。思绪回转，奇怪的是，保罗想起了关于父亲最早的记忆，也是他保有的最早的记忆之一。他记得父亲躺在一张病床上，是另一个地区的另一家医院，而且那时父亲的边没有这么多科技的东西。当时，他只有三岁，是个害羞的孩。对于车祸本，他没有任何记忆，但是他记得父亲上缠着绷带、鼻上着帮助呼的。在医院之前，他父亲开车结冰的路面，撞到了一座桥上——当时全家人都在车上。

当时他们刚参加完一个由哈罗德海军战友组织的圣诞节前的聚会，那些男人都曾经跟他一起在太平洋舰队服役。保罗记得当时他抓着保罗爷爷的手，走过很长的充满消毒味的医院走廊，听见医生的姓名从广播里传来。他记得当时大人告诉他，如果他觉没问题，就可以在礼品店里买任意他想要的东西，但他遗憾地发现，店里没什么是他想要的。他还记得大人们告诉他要“非常”安静，直到他相信他所发的任何噪声都可能杀死某人的时候，他的确到了“非常”安静。

妈也在自责，她觉得如果她一直望向窗外的话，他倒下的时候她就会发现。但你是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人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的孩们脑袋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线留下的疤了。”

哈罗德穿着白底蓝菱形图案的无领病号服。病床旁边的桌上是一束、一个空杯、一个健怡可乐的空罐、一桶吃了一半的饼、一本《圣经》和他母亲的镜。房间角落里的电视机关着，但保罗想把它打开，好让自己分神。保罗想，这多么奇怪啊，自己还能动，还能看、听和理解，而他的父亲已经不能了。哈罗德曾经是保罗想要占据的所有力量的源泉，如果这个老人曾经教给过他什么，那就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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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重症监护病房，他父亲病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地开了门。一个护士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贝弗利，有事去了。碧茨去找她。离开前，碧茨轻轻掐了一下保罗的胳膊，说：“别担心，他不会咬你的。”

“你现在在哪儿？”他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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