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在重庆一家电台工作，主持“青文学”的栏目。当时是同班同学亚楠介绍我认识的。和亚楠在一起的时候常听他念叨：“声音这么甜，人肯定也长得。”我告诉他，韩雪她人长得像鱼。亚楠便说，像鱼的女人大多不错。此后才知亚楠一直暗恋着韩雪，还给她寄了一封酸的情书。不到一周就盼到韩雪的回信，谢他喜她和她的节目，谢他告诉她那么多伤的心事。虽然字数不多，但亚楠如获珍宝，小心地收藏着。后来亚楠加大力，写了无数封情书连番攻，没想到从此再也没有收到韩雪的只言片语。

因为常给韩雪播音的节目写稿，韩雪说每次播我的稿都会让她伤，并一再提定要约见我一面。闻之心中大喜，哪能错过如此天赐良缘。在虚荣心的促使下，我请林培去餐馆，买了一瓶酒和两包烟，哄着他吃了一下午，林培才勉答应借他家的豪宅一用。为了圆满，我再三叮咛已喝得转向的林培：“切记，若问起，对韩雪只说房是我家的，你是约来陪客的朋友。”林培满嘴油腻地啃着猪蹄，频频。临走时，我又给已喝得转向的林培了两包烟，林培见状，拍着脯信誓旦旦：“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房就是你的，你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天一门，韩雪像鱼一样在林培家草草的院里游来游去。我跟林培说这个女孩像鱼。林培趁我上卫生间时卖了我，连我借他家房的事都一字没落地告诉了韩雪，她听了后笑了半天。我从卫生间来带还没有系好，她笑着就远远地向我伸手。我记得我很拘束，握手时腋下的书掉了下来，她捡起书说，上中学时她翻看过，难得静下心，《在少女们旁》只适合中年以上的人看。

后来有一天我偷偷吻着她的发梢，平平衡衡地想过，这还不是你见不得男人稳重的缘故。那天林培的父母不在，我们喝了好几瓶波尔多港红酒。韩雪最后定格在我脑海里的画面是——2005年从兰州大学毕业，辛苦经营了整个大学时代的情正式寿终正寝，伤兮兮的，一副所有男人都对她不起的模样。我劝她，单枪匹在社会上闯，凡事能将就就将就。她不信。一条熟透的鱼那样躺在林培家宽大的沙发上翻着《礼拜二午睡时刻》。那是加西亚？尔克斯（garcamrquez，gabriel）一九六二年的作品，八年后因为《百年孤独》的横空世，这个短篇好像被埋没了，至少我是没有翻过。

挂断电话走茶吧，韩雪在对面路等我。她穿条黑不溜秋的裙，脸化得端端正正，像鱼，有颜的那。上回林培酒醒后才知有些对不住我，当着我的面数落韩雪的不是之，说她就是一条缺乏教养的草鱼，一个女孩家一都不懂礼貌，大大咧咧地就躺在我家的沙发上。可我一也察觉不，和她在一起，心绪反倒随随便便，谁也不会走谁，不用伪善，因而也就没必要考虑明天。没有明天人就比较真实。我甚至开始怀疑情和海誓山盟的关系，怀疑故乡那座曾经让我泣涕涟涟的城市。我年轻，没必要为我所的一切负责任。邵从来看不到这，每当我玩世不恭的腔调，她就像祖母一样告诫我：“《看着泪怎样甩碎》播才三个多月呢！”

这是一家非常有情调的西餐厅。我们坐在临街的窗，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街，可以看这家餐馆老板匠心独，为了营造气氛而特意在门外铺了一段小石路，和十八世纪老欧洲式的铜制街灯，合桌上摇曳的烛光、纯银的餐和丝绒桌布，舞池中有乐队正奏着轻柔忧郁的蓝调。说实话，就吃饭而言，我并不喜这看似罗曼克的烛光晚餐，我推崇的仍是中国五千年传统沿袭下来的亮亮堂堂闹闹，推杯换盏觥筹错。

“一个未婚女人要先积德。”见到韩雪，我取笑她，“你既不是年轻模样的男人，怎么知他好不好？”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我不知他好不好？况且，我提醒你，我们是住在一座装满伪情的城里。”韩雪像个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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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释放的青第一分（20）

我想，她大概又是失恋了。现在的白领光基本上集中到事业上去了，是情方面自然短视。往往虚晃一枪，见好就收。偏偏韩雪一碰到恋都喜全力以赴，去眉来之后，一旦情天恨海，自然要多吃些亏，听她诋毁我还要生活三年的城市，我无打采地说：“这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有的是浪歌手和‘恋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