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贡镇捱过整整10天，我准备返回学校了，老爸又给3000块，手在抖动，沉甸甸的。刘素素消息灵通，早在车站等我了。她的脸异常疲惫，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忧郁。一路上我们自然没有闲着，讲笑话，讲故事，说同学的坏话……不亦乐乎。

“走过来，快走过来，别理风！”我内心嘶声哑气大喊。

夜落下来，贡镇小学背对着我们，灯一盏也不亮。桥，桥下的连同刘素素都模糊不清。倒是那本盗版的《西西弗神话》清晰地浮面，一篇篇展开在我面前。

无释放的青第二分（1）

“是她先勾引我的好不好？她说了，‘只要自己快乐就行，没必要为别人活着。’然后就和我上床了。”林培解释着。

“林培，你对得起佳佳。”我瞪着对他说。

“你泡李媛了？”我直截了当地问。

邵见我回来，亲切地问长问短，和我老妈越来越像了。

两天时间，我越来越受不了刘素素这略带险的理智。不是看邵的面，我早就丢下她回家去了。

“佳佳呢。佳佳你不在乎？”我昂起脸问他。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泡她的人多了，又不是我一个。”林培的厚颜无耻我是领教了。

靠着桉树，我拼命忍住泪。

真的，你看，它地站起来了。是呀，怎么不呢？有次我们去西桥后边的松林玩，她穿错了袜，一只白的一只黄的。那天，满田满坎的菜开啊，白的黄的都有……

初恋，苟且着偷生着。像个弃儿，浪在这座冷漠的城。邵每天十次八次从街上过，她肯定见过的，可她竟不帮我带它回家，我反复叮咛过邵，见到它，把它关起来锁起来。我凑集了好久好久的钱，买了好多好多的锁。可是，它站起来了，亮着睛，它一定认了我。

“一定是你主动勾引人家，你这德我知。”我说。

“那年教育局有个小领导不三七二十一地追得我心烦。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地。开完班会校长东家长西家短地安我，陈刚听完了声气说，‘社会上少的就是这把石不停地从山脚下往山上搬的好汉。’那天校长要是不在，我肯定会给他几耳光。我崇尚情面前人人平等。千万不要玩什么聪明不聪明。”刘素素望了望渭河继续说，“我把在重庆街买的《西西弗神话》和几粒红豆寄回贡镇。书他留下了。红豆却被他敲碎，他把碎得仔仔细细的红豆寄给我。那天下午晃过地王大厦，心虚虚的，总有那么防不胜防的觉。我没回信，没想到……”

如果不是时不时有几张熟识的面孔，如果没有人见，我真想放下箱去追。那个月光惨白的夜，我是离开了。可初恋还被它笼罩着，被风飘着。邵说让我放弃她，邵说她准备和艺术系一个男生相好……回家以前，我是有防备的，没料到一下汽车，满街的叶飘着，隐藏的伤就裂开了。

“啊？”林培似乎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拾伍

“在乎啊，谁说不在乎，这事她不知，你就放心吧。”林培扶了扶帽接着说，

刘素素直起腰，染成红的发在夕的光里看上去比红还红。她径直走到裙下摆几乎碰着我才停下。望牢我，她浅浅一笑说：“离开贡镇，是迄今为止我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有天晚上我在地摊上看见《西西弗神话》，想来想去还是买了一本。盗版的，字印得歪歪扭扭。先跟你说的那本《西西弗神话》，是在三联书店买的。那本书放在的书架上，陈刚踮着脚也没有拿到，还是营业员帮的忙，可惜在回重庆的火车上丢了。”

故乡倦卧在又冷又厚的暮中。宛若一块画脏的布。被不经意地搭在破旧的栅栏上。心空空地穿过西桥，我越发慌不堪，对这个埋葬我的青的城，多望一的勇气也没有。

林培来还钱，我看到他换了一不错的衣服，绅士一样。我如数将钱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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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桉树上残挂着零丁的叶，势利的风仍旧从这边街刮到那边街。红的粉末被散了，弯曲的，幻变成初恋。我看见初恋在其间，嘶喊着，趔趄着，模糊的前额，光光的脊梁还有女丐唱的歌：“手又僵，脚又僵，哪天哪日转家乡，哪天哪日家乡转，脚不僵，手不僵。”

着让人反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