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是旅游惯例。我自认会几首野诗，喜在不是风景的地方看风景。而这些地方，我不得除了我，五十亿同类谁也别去染指，自然不肯拍照了。至于同谁家千金好，近几年来，渐渐患上不该忘的忘了，该忘的反而忘不了的恶习。她们的笑貌音容，人前不敢提起，人后又没提的必要。过去的岁月被有意无意冷落，正如邵所说，一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妹妹的，你书桌里这样的照片多的不是？不是不给，怕你昏脑涨，连先到为君后到为臣也分不清，让朋友们笑话。

“再说，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邵站到我面前，歪着脑袋问。

非不怪去大宁河飘的合影，邵总不肯让我放影集。女人的心一旦亮起来，可真能照到五十年以后。照片是用黑白胶卷拍摄的，由于汽的缘故，显得朦朦胧胧，巧的是两双手握得都很蓄，有那么一万千山的味。

可我今天开始后悔了。

先是听哲学老师说，人到晚年，靠回忆过日。后来又见红枫湖边的男孩把他女友照在手巾上成天方方正正揣着，禁不住七不是八不是。自己的青和，难真去势汹汹，白白走？然而邵很固执，也许是守旧。对于我的回心转意，她连一寸小照也不给。丽说，这札记，没照片，似乎少什么。央了好几次好几次，邵就是不肯图文并茂。下午林培又向我表示遗憾，我自家有苦难言，只得故作沉：“成功的艺术是让人浮想。”话虽有理，心里对邵的照片却渴望极了。看来得施手段，至少茅草屋边照的那张要给我。

我坐在椅上，漫不经心地掏耳朵，拖鞋丢得远远的。

穿着格衬衫的邵把袖绾得的背对着我洗衣服，她的长发盘成一个髻堆在脑后，像一朵黑的云。

以农夫的姿态世，以士大夫的份世，这样最好。

演唱会还早，我和邵在酒店门闲逛。

一大笔生活费来听齐秦唱歌，和时尚无关，和希望工程也无关，纯粹是无聊。

我在独院笼的理论，当音乐以纯资本主义的方式包装炒作，对于一个还没完成原始积累的国家或个人而言，说不上是什么好事。我正在毫无理由地说三四，一个光着脑袋的小男孩举着空瓷碗突然跪在我面前，确切说是挡住了我的路。我找刚刚打电话退给我的两个币丢在他的碗中。

华人站

无释放的青第三分（15）

“说，谢谢叔叔！”摸着他光光的，我装得一本正经。然而他迅速抓起还在碗中叮叮当当动的币，对邵调地翻翻珠，一矮，山猫一样到一个刚下租车的女士边粘住了。一时间，我竟有些尴尬，一从里到外被拒绝的尴尬。

酒店的灯怪异地闪烁着，间或听得到女dj的喊叫。我拉着邵退回到酒店大门边。女士被跪得满脸通红，只好从坤包里翻几张零钞放在空碗中。小光一把捞空碗，手轻翻，利索地腰里。伶俐的珠甩开女士左顾右盼。这会酒店门没有人，他扬着空碗，歌舞升平之下摆他那副永远一无所有的穷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