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惹急了，着嗓嚷，大家来混，左青龙右白虎看着。第一次来独院，喝得醉醺醺的，说着说着还哭。又因为他把学校的几个画师贬得一钱不值的缘故，我对他印象比较。听说他要来，我多少有些兴趣。

我问邵：“不是说克最近了女朋友，带着人家去溪库吃罗菲鱼还打架吗？”

邵端着洗净的火走过来说：“可不是，个又矮，刚动手就给人家打翻在地。镜也摔破。女朋友早就飞翔了，等一下你问他，理由多着呢。”

这我相信。张思颖还在学校的时候，曾经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广元人，在我们学校自费读艺术学院，父母都是包工，支援西大开发才赶过来的。面还没见，他就刨问底追问张思颖：发长不长，认不认得繁字；有没有看过莱辛的《拉奥孔》；喜不喜魏明……张思颖一时火起，一老一实地传话过去。别说见面，那妞桃般红了脸，不单是克，把人家好端端的英也跟着恨到了肚里去。英是他骗去溪库的那个女孩，是他自己在一次文艺晚会上勾搭上的，缘分是他唱迪克仔的歌，而那女孩的偶像是迪克仔老爹。克的母亲来学校，克还正大光明地请在一起吃过饭。据说那女孩又是夹菜又是陪着逛商店的，长年在乡下看田的母亲十分满意。家真个时来运转，儿知书达理不说，连找个媳妇也有礼有貌。克还把发表在校刊《绿豆芽》上的诗歌给她母亲带回去。叮嘱说：“好生保存，以后相亲，钱财就不用破费了——这可是跨世纪的聘礼。”乐得老母亲笑逐颜开，临走时放下话，谁想打她媳妇的歪主意，拼了老命也和他没完。我曾经找那期《绿豆芽》看过，现在还记得那首莫明其妙的《噢，情》——

无释放的青第三分（20）

某些老得不敢闭上的雨夜

肯定望不清你走累的脸

信笺歪歪坐在床

岁月，风一般遥远

不用回避那一次次的张扬

我们以失恋的方式成长

咯咯作响的关节

提醒你啊

女儿回来以后

别忘了上门的保险

我开始很奇怪他这首七八糟的诗中会用“雨夜”这个比较档的词。问过他，他说，你一定要有解释的话，先去看看海的“麦地”。我一直认为，写《亚洲铜》以后，海就不是一个混的诗人。克这浅薄的张狂，纯属心态不正，我没有和他计较。

邵送火塌鼻女婿家的厨房去，大概在跟楚昕儿商量什么，久久不见来。

我想好了对付克的话，兴味索然地翻着被太晒得微微发的《癫狂与文明》。

“鬼，见到她你就是呼迫，你就是快快放开我的手。”邵得理不饶人。

我闭嘴，连同睛也闭上。

我承认，昨夜我是走近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