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说，“我现在不是到，而是到脚疼。”

“我脚也疼，我从来没走过这长的路，没这样磨过自己。”何建国说，“他妈的，现在离休息的地方还有很远，这会要走死一条命，现在有风了。”

他们走过一杂草丛生的山坡后，刮来了一阵风，可总算是风。现在展现在他们里的又是田野和农舍了。田野上金灿灿的一片光，正有农民在大太下忙碌着“双抢”，杀禾的、担谷的来来去去，脚动打谷机轰隆轰隆的声音很有力地传了他们的耳孔里，分散了他们对燠的注意力。“农民真是辛苦呢，”何建国有而发地推了下李林，示意他看，“你看他们蹲在那里秧罗，人都会晒熟去。”

“他们已经习惯了，不像我们。”李林说。

何建国看到一些农民扭过来望着他们这支队伍，就说：“他们望着我们。”

“他们在看新鲜。”杨小平说。

突然疏散的军号声响了，何建国、杨小平和李林没听见军号声，只见前面的队伍哗啦哗啦地往路两边窜去。“疏散”。何建国意识到了是疏散，赶往路边上跑去。

路边与田野之间有一条宽宽的长满荆棘的沟壑，嗅上去很腥臭和令人害怕，可能还有蛇什么的。若是在平时，你就是赌五块钱，知识分家生的何建国是断断不会为五块钱而下去冒险的，可是现在是一切都模仿解放军的拉练，这就让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何建国犹豫了下，还是被集观念产生的大的推动力量迫使他下去了。但跑在他一旁的孙小燕没往下，孙小燕是个非常卫生的女孩，她的闺房内一切都井然有序，桌上摆着，净净，被窝折得有棱有角，还散发一淡淡的香气，一个小架上书本摆得整整齐齐。何建国曾经和杨小平到过她家里一次，尽在她家里呆的时间还没有五分钟，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这好的印象。她可不想到下面去把自己一脏。

她来不及细想地就地倒下，伏在路边的草地上。她这怕脏的行为被彭指导员一就瞄中了，因为顿时就没有了一个人的路上就只剩下孙小燕的婀娜的躯，尽她的躯是趴在路旁的草地上。彭指导员赶跑过来厉声喝斥她：“敌机来了，你想让敌人发现你吗？孙小燕，全同学的生命都在你上呢！”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孙小燕脸忽地一红，慌忙爬起来，了邋遢得要命的沟壑里隐蔽。

解除警报的军号声在十钟那充满泥土腥臭和稻谷芬芳的光里响了，嘀嘀嘀嘀嘀哒打哒嘀哒，那个军号手就是这样的。大家在各自的隐藏松了一气，两百多师生一下又涌到了路上，重新站队。孙小燕最后一个爬上来，她的为了野营拉练而买的新军装——自然是商店里买的那假军装，被荆棘上的刺挂烂了，在腰上，是一条寸多长的。孙小燕没有迅速爬上来，一是怕彭指导员那严厉的目光，其次在她往上爬且用劲时，她听见自的衣服发撕裂的声音，她于是停下来检查哪里挂烂了，最后才发现是腰上。“我的衣服挂烂了。”她走上来对何建国说，一脸难过地望着何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