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已有别的班的同学先他们一步了这几间农舍。“他们已经在这里访贫问苦了，”何建国说，“我们去别的地方。”

于是他们离开了这几间破破烂烂的农舍，跨上了一条通往田的路。从他们脚下望过去，田野十分开阔，一边已经收割了，就好像男人剃了似的，几个农民正赶着在那儿犁田；一边还金灿灿的，已熟的稻歪着它们的脑袋。那片金的田那边有几间呈青灰的农舍，它们在光下没打采的，像几条邋遢的病狗趴在那儿气一样。

“我们到那边去访贫问苦罢？”孙小燕说，望着他们。

他们用目光选择了一条从田野里穿过去的近路，一脚一脚低地走着，向那几间看上去很破旧的农舍走去。结果到快接近农舍时，一条好几米宽的的沟横躺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前的去路。很清，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清，可以非常清晰地看见里的卵石和草，甚至还可以看见小虾在中游着。他们的视线顺着渠搜索，寻找横跨渠的小石桥，但是他们的目光寻到的小石桥却离他们站的地方很远很远。他们只好向那石桥走去，这样一比较，他们想抄的近路反而成了远路。

“就是你，要抄近路走。”杨小平把责任推到何建国上说。其实他也是主张走近路中的一个。“现在又得走一截冤枉路。”

何建国瞧他一，在太下一笑：“那有什么办法。站在这里跟宝样，死人。走。”

田野上可没有什么东西遮荫，他们着，着可以把人的脑壳晒的太，急步向那石桥走去。“好啊，”何建国禁不住说，“得要命。”

他们步山坳里那几间农舍时，农舍里只有几个大的小孩和几个不得事的老农民。他们坐在门坎上，手上拿着烟袋，瞪着茫然的睛看看他们走来，他们上的军装和他们脸上的汗以及那一标准的长沙话，让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

“老伯伯您好，”孙小燕开了，一边理了下垂到角的发，“我们是学生，是来访贫问苦的。我们要对您行采访。”她用了“采访”两个字。

那个被她问话的老农民盯着她，不说话。

“他是个聋。”里面走来一个老农妇说。这个老农妇一脸槐树样刻的皱纹，肤跟泥的颜一般，正是他们所看的电影里那苦大仇的农民形象。

“老，”孙小燕觉得她就是电影《苦菜》里那个一生凄苦的大妈的翻版，忙脸上不乏兴地说，一边拿着她的笔记本当扇扇着脸，“我们是来访贫问苦的，您一定在旧社会受过地主的很多压迫吧？”

老农妇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立即就有些沉，“你们问这些什么？”

“我们老师要我们搞社会调查。”孙小燕很诚恳的样说，“要我们了解贫下中农在旧社会受的压迫……您是贫下中农吗？”

“我在大队上的成份是地主。”老农妇说，转步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