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练，不敢偷懒。”月眉跪在榻前给她捶。

“合昌”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何仙姑一手掌，她早已不来接客，但对于那些老情人老客当然还得过过场戏。不过，随着她年纪渐大，无论是“合昌”还是她自己，都已是江河日下，今非昔比。这风月场里吃的是青饭，熬了青，也就丢了饭碗，这何仙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日这么斜一瞧，倒觉得月眉她的了。虽说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模样已经长开，杏樱，特别是一双淡如弯月的眉惹人怜，个挑，衣裳下面已微微耸起发育起来的房。

“有名字吗？”女人问。

“月眉，每日有没有持练功啊？”何仙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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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有严格的规矩，无论是新老女，每日要早起练功，有专门的人照专业准教习她们“弹、唱、靓”。这不仅是自的修养，还是吃饭的本钱。

何仙姑听她这么说，心里欣不少，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终究没算白费。看来再过个一两年，月眉也可以端得上台了。如此一想，她不禁笑意上了两颊，在月眉有节奏的捶打下舒服地闭上了睛。

“他老母的，老娘的骨是越来越不禁用了……”一日傍晚送完一个富商，何仙姑就倒在榻上哼起来。她下血不止已经一个多月，似乎要把人了，脂粉下的脸如白纸般苍白。“他老母的臭男人，还让人活命不……真不知上辈造的什么孽要今世还，的这劳什的行当……”她还想骂，却是骂不动了。月眉早已了袋过来，何仙姑手里让她敷在肚上，然后又用温洗了巾，拭她额上的汗。

桌上，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她知，那是自己的价，她被卖给了前的这个女人。

“阿月？”女人把她的小脑袋支起来，看到了圆溜溜的黑睛，还有淡淡的眉，“眉倒是像弯初一的娥眉月，就叫月眉吧。”她看到女人笑了，白而好看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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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月眉的女人叫何仙姑，曾是谷埠有名的红牌阿姑，“合昌”和“琼”两个大寨为其展开过争夺战，最后“合昌”抢得何仙姑，生意红得冒火。何仙姑在风月场闯多年，与广州各大官坤多多少少都沾有些风韵事，为她撑腰的人不计其数，颇有呼风唤雨的架势。“合昌”老板年老后便把大寨卖与何仙姑，归乡享福去了。何仙姑仗着一些老情人的扶持，倒也把寨经营得如火如荼，把“合昌”的牌延续了下去。

“这妹手脚还算麻利。”何仙姑缓过劲后，看着月眉忙碌的影心里不觉一阵舒坦。

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小声应：“阿月。”

（bsp;月眉。她知这就是自己的名字了。不知为何，她很喜这个听起来很斯文的名字—眉弯如月，极了。

月眉她门里已经八个秋了，除了今日，她没少受何仙姑的白。何仙姑本想带个“红牌阿姑”，算是自己的弟，让“合昌”再旺一旺，后来才发觉如意算盘打错了。月眉年龄太小，等来等去总觉望不到她长大的边儿，自己看着已是黄日渐飘摇，她却还是棵未开苞的苗苗；再加上这孩脾气犟得像一样，总和自己对着，实在难以调教，后来便当重丫使唤了。

“仙姑！不好了，不好了！”荣贵风风火火地跑了来。他是“合昌”的爪，原本是个小混混，早在何仙姑二八芳龄时便一直追随于“合昌”左右，只是中羞涩而只能远远观望，却也是痴心与忠心并重，后来她当家后念着这人的忠心情义便收留下了，让他帮着些跑及外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