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待儿弯钻车里，他的父亲动也没动。

他们开停车场，超过免费校车，穿过亚维尔，开过房屋丑陋破败的丛地，开上那条会将他们快快带回帕格镇的旁路。特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仔。他懒洋洋地坐在后排，望着窗外，就好像父母只是两个让他搭便车的陌生人，只是偶尔坐在了一起。

等到他们上了旁路，科林才发问：“下午上计算机课时你去哪儿了？”

特莎忍不住又往后视镜里瞄去。她看见儿打了个哈欠。虽然她总是安科林说没这回事，但有时自己也会琢磨仔究竟是不是在发起一场针对父亲的卑鄙战争，专门打给全校其他人看。如果没当教导老师，她不会知儿那些事。其他学生跟她说起的那些，有时带着故作的天真，有时显得狡黠诡谲。

老师，仔烟你不介意吗？在家你也让他吗？

这些意外得来的小战利品她都锁藏起来，不让丈夫知，也不让儿知，即使它们像石一样压在她的心。

“去走了走，”仔平静地说，“我想舒展舒展老胳膊老儿。”

科林在座位上扭过瞪视仔，大声训斥，安全带绑得他难以动弹。外和公文包让他的动作更为不易。科林越说越生气，声音越蹿越，到失控时竟然变成了假声。不父亲怎么吼，仔只是静坐不动，薄薄的嘴角一直挂着似是而非的傲慢微笑，直到父亲冒了蹩脚的话——他平时是极为讨厌话的，所以说起来很是别扭。

“你这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小……小混账。”他尖声喊叫，特莎的睛里积满了泪，快要看不清路了。她能肯定，明天一早仔就会在安德鲁·普莱斯面前模仿科林着假声一般的嗓音扭扭大发雷霆的样。

仔学鸽笼走路学得可像了，老师，你见过吗？

“你怎么敢那样跟我讲话？你怎么敢逃课？”

科林尖声吼叫，怒不可遏，快转弯开帕格镇了，特莎使劲眨眨睛，把泪挤眶，他们驶过广场，驶过莫里森和洛伊熟店、战争纪念碑、黑典酒馆，在圣弥格尔及众圣徒教堂左拐开上教堂街，最后终于停在自家门前。这时科林已经声嘶力竭，特莎的脸颊上则漉漉的，满是结晶的盐。三个人都下了车，仔一路不动声，这会儿掏自己的钥匙开了门，若无其事地走上楼去，也不回。

科林把公文包扔在黑乎乎的门厅，转来问特莎。唯一的亮光是透过门上的彩玻璃照来的，光线颜变得很奇怪，半是血红，半是鬼魅的蓝，洒在他圆圆的、发日益稀疏的。

“你都看见了吧，”他挥着长长的胳膊大叫，“你都看见我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斗了吧？”

“看见了，”她一边说，一边从门边桌上一叠纸巾脸，擤鼻涕，“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