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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莎进得太平间,已没有了一滴眼泪,她没有说一句话。她不想说任何一句话。她怕吵醒熟睡的章莉。她知道章莉这些年来为事业为情感已累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秋莎用她冰冷的手拂着章莉冰冷的额。一点点地拂下去,将章莉半睁的眼睛合拢……她没和钟涛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认真地看钟涛一眼。
在秋莎往外走的时候,一直静默在钟涛身边的印计说:“我叫兄弟们来帮忙。”
章莉走后,钟涛常常在漆黑的夜晚和灿烂的白天想着同样的一个问题: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从社会整体的角度来说,社会学家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但对于一个个体来说,活着的意义并不如社会学家所言。人们活着,有的为了子女,有的为了老人,有的为了一口气,也有的为了斗争的快乐。人活着,真正为了不相干的他人,为了抽象得不能再抽象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社会,那只是神话小说的东西!钟涛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戴上眼镜,坐到写字台前,看和章莉的合影。那是他们春节期间在海南照的,她一脸的幸福和身后绿色的海浪浑然一体。今天是章莉走后一周年的日子,他没有回到他那残破的家,他想来他们爱的小屋陪陪章莉。
章莉,你走了,你是做到眼不见为净了,可我呢?章莉,你太傻了,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不想过那种有婚姻的日子;第一次婚姻已给我的灵魂筑了墓穴,我只有一个灵魂,怎可能分身去你的墓穴呢?他将合影从玻璃板下抽出来,用手抚摸着。
“涛哥,人活着不是为了女人,而是为自己。你应该走出来。”郝美玉一次次看着醉眼朦胧的钟涛,一遍遍地说。
“涛哥,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优秀的女人……”在失去章莉的这些日子里,华夏梅只要一有空就去陪着钟涛。她对钟涛说这话的时候,她在想:章莉比我幸福多了,我算过的什么日子呢?我不过是汤有才众多情人中长得漂亮的一个而已;汤有才又是什么呢,他只是我通向财富之门的一把钥匙;钟涛虽然也是一个不安分的男人,但他对女人……在爱着时还是投人的啊。她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女人,是一个没有幸福的女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因此她那样说。“人活着不是为了女人,是为了自己……”钟涛嘀咕着,摇摇头自语道:“哼,不是为了女人?男人的钱包,不是都被女人或女人生的孩子掏空的吗?”他想找个人聊聊天,谈谈女人或孩子。一按键,传出来的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嗯,谁呀?”“睡了,算了。”钟涛说完就挂了手机。他所在的爱之屋有座机,但他只拿座机给章莉打过电话。用座机给章莉打电话的目的是让她高兴,让她知道他在这里等她。他不能用这个电话打给华夏梅的,因为他曾向她有过承诺:“这个电话只打给你。”章莉活着时,他也从不接座机的电话,那一般是章莉的家人或好友来的,因为这是章莉的房子。他想百日后拆掉这座机,不让铃声搔扰章莉睡着的灵魂,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未拆机。(敬请关注《绿处方》……28)
(连载28)钟涛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涛哥,是你打的?”
“嗯。”
“是不是睡不着?”
“你一个人?”钟涛没有去正面回答,却问。他知道汤有才经常去那。
“那汤老头子,从没呆到过三点。”她知道钟涛“一个人”所指,笑道:“你关心我?”
“你睡吧。天快亮了。”钟涛想挂电话。
“不嘛。”她娇里娇气地说:“是你吵醒我的,我睡不着了,说说话好不好?”华夏梅撒娇的音调。
“我不想说了。”钟涛停了一下说:“真的。”
钟涛一说完就挂了电话。刚挂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华夏梅只说了“我过来”三个字就挂了。
“疯子!”钟涛说完两个字就靠到床上去眯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一阵敲门声响起。钟涛朦胧中想起华夏梅说要过来,就套上裤子去开了门。钟涛劈头就问:“你怎么知道的?”
“去殡仪馆那天,我送章莉妈妈到过这。”她一脸胜利者的表情:“我知道今天是一周年”。
钟涛有气无力地坐到草绿色的沙发上,半闭着眼说:“我可不陪你啊,饮水机里有水,杯子在机子里。”说完,打着哈欠倒在沙发一角。华夏梅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要你陪我,我是来陪你的。你睡吧。你去床上睡吧。
“不啦,就……靠……这睡……睡。”他打着长长的哈欠。
“难道你还怕我强奸你不成?”她边开玩笑边推着钟涛说:“去吧。”
“怕,怕……”钟涛倒在沙发的一头睡了。
她审视了一下屋内,到床上拿了一条毛巾被盖到他身上,关了灯,回到沙发上。屋很静,钟涛的鼻息清晰可闻;街上的灯,从窗缝中偷偷而人,在屋内留下几缕淡淡的光,似儿童天真的眼。
世界是勇敢者的游戏,而最勇敢的是女人。当女人下定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就是用火车也拉不回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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