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单独相的地；是姑姑与小狮的宿舍。都是星期六的上午。姑姑把我们推到屋里；便带上门去了。屋里有两张床。两张床中间；安了一张三桌。桌上堆放着落满灰尘的报纸和几本妇科书籍。窗外是十几棵壮的葵。葵开了；有蜂在上边采粉。她给我倒了一杯；便坐在自己床沿上。我坐在姑姑的床沿上。屋里有一香皂的味儿。脸盆架上有一个红灯牌脸盆；脸盆里有半盆浮着皂泡沫的。姑姑的床凌不堪；被没叠。

陈鼻；我说；别拿孩赌气。走；我陪你一起去。

哎哟；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大人呢！陈鼻语带芒刺地说。他恨恨地瞪了一小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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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是。

我没有家。

随你怎么说吧；我把几张纸币他的衣兜；说；赶快带孩去医院。

陈鼻一见我们；陡然变了脸。他的目光使我无地自容。他背着孩转过；显然不想理我。

孩病了；发烧。陈鼻说；其实我也不想来；有吃有喝的；在里边待一辈才好呢。

陈鼻！我还是叫了他。

我知你恨我们；小狮说；但我们也没有办法。

把你放来了？

我用自行车驮着她去公社机关。路上刚铺了一层破砖烂瓦；自行车蹦蹦；很难掌握。她坐在车后座上；肩膀靠着我的脊背。我受到了她的分量。有的人好驮；有的人难驮。王仁好驮；小狮难驮。我奋力蹬车。链条断了。心里咯噔一声：不祥之兆！难我跟她也到不了白？断链条落在地上像条死蛇。我提着链条；茫然四顾。路两边是玉米田；有几个妇女；在洒杀虫粉。粉“嗡嗡”响；好像防空警报。那些妇女披着塑料布；着罩；蒙着巾。这是残酷的劳动；但一团团烟雾从碧绿的玉米田中腾起使这残酷劳动有了几分诗意——好像腾云驾雾。我想起了王仁。王仁胆大；连蛇都敢捉。她提着蛇的尾；就像我提着自行车链条一样。王仁也过洒药粉的活儿；她与肖下解除婚约后不久即被学校辞退。她的发里有烈的药粉味儿。她笑着说不用洗；这样不招虱不招蚊蝇。她洗时我提着壶从后边给她浇；她低着吃吃地笑。我问她笑什么；她笑得连脸盆都翻了。想起王仁我心中充满歉疚。我侧目看一小狮。她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红格短袖翻领衬衫。手腕上一块闪闪发光的电表。她真是丰满啊！她脸上抹过珍珠霜之类的东西；香气扑鼻。她脸上的粉刺似乎少了些。

在公社屠宰组的大门外；我们遇上了陈鼻。陈鼻背着陈耳。

一切都在姑姑的持下行。我到自己像一漂浮在面上的朽木；推我一把；便往前蹿一蹿。

姑姑是一心扑到工作上啊。

是的。

……

陈鼻转躲开她。

离公社机关还有三里路；只好推着车走了。

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听姑姑说过。

我是再婚；还拖着一个女儿；你不嫌弃吗？

不。

你们那是医院吗？陈鼻悻悻地说；你们那是屠场！

谢谢；伙计；陈鼻冷笑；别耽误了你们的好事。

赶快去医院吊瓶；小狮说；起码39度。

你啥都别跟我说；陈鼻；我原以为你是个人；现在才明白你不是。

你知王肝的事吗？他给你写过五百多封信。

我觉得像梦一样。

小狮关切地上前；伸手去摸陈耳的额。

你们怎么没办法？！陈鼻；你们的办法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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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社行结婚登记时；是我与小狮第二次单独相。

没有想法。

陈鼻……我怎么跟你说呢？